我奶奶剛死，全家就在靈堂圍著我，逼我把拆遷款交出來。
他們說，女兒是外人，弟弟才是許家的根。
可奶奶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，是一本賬。
賬上寫著，誰拿過她的錢，誰騙過她，誰盼著她死，誰又踩著她的棺材分錢。
那天我終于明白。
這場葬禮，不是送奶奶上路。
是送這群白眼狼下地獄。
靈堂逼簽
奶奶棺材停在堂屋中央的時候，我媽把一張紙拍到了我面前。
“簽了。”
我跪在火盆前燒紙，手上還沾著紙灰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簽什么。”
“放棄書。”
她說得又急又硬，像這事已經等了很久。
“你奶那套老房子馬上拆了，補償款、安置房、底商資格，你一個都別碰。你是女兒，遲早嫁出去，這些本來就該留給你弟。”
我接過紙，低頭掃了一眼。
《放棄拆遷權益確認書》
下面寫得清清楚楚。
奶奶名下老屋拆遷補償、安置房、過渡補貼、底商優先認購資格，由許家三房協商分配，我許知意自愿放棄全部權益。
連我的名字都提前打印好了。
就差我一個簽字。
我笑了一下。
奶奶昨晚才咽氣，今天靈堂剛擺起來，他們連香火都沒等燒穩，就把這東西遞到我手上了。
是真急。
我大伯坐在一邊喝茶，擺著長房做主的架勢。
“知意，不是大伯說你。老**活著的時候是你守得多，但守歸守，錢歸錢。許家的東西，不能讓外人帶走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我什么時候成外人了。”
大伯母立刻接話：“你以后要嫁人的，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，不是外人是什么。”
二叔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別磨嘰了，簽吧。你弟結婚買房正缺錢，家里全指著這筆拆遷。”
門邊的許耀祖本來在玩手機，聽到這句，頭都沒抬，先嗤笑了一聲。
“她不就是盯上錢了嗎，裝什么孝順。”
我盯著他，沒說話。
奶奶住院那一年，許耀祖來病房的次數，一只手都數得過來。
最后一次過來，他嫌病房味重，站了不到三分鐘就走了。
走之前還問了一句：“老房子那邊到底什么時候拆啊？”
奶奶當場氣得半天沒喘勻。
現在人剛沒，他先坐在靈堂里分錢了。
我媽見我不動，聲音更尖了。
“你聽見沒有，趕緊簽。別逼我在你奶靈前罵你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奶奶知道嗎？”
“她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緊，家里長輩都在，這事我們做主。”
“你們做主？”
我把那張紙翻過來，又翻回去。
“***房子，***拆遷，***補償，你們做主？”
姑姑這時擦著眼淚過來了，哭腔拿得剛剛好。
“知意，姑知道你難受，可你不能因為老**偏疼過你，就起貪念。你一個女孩子，以后找個好人家比什么都強，何必跟弟弟爭這點東西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爭？
奶奶**的時候，誰爭著掏過一分錢？
她半夜高燒的時候，誰爭著守過一晚？
她最后那幾個月只能喝流食，是誰一口一口喂下去的？
現在人沒了，這幫人全活了。
活得比誰都快。
我把那張紙放到火盆邊上，聲音不高。
“我不簽。”
堂屋里瞬間靜了。
我**臉一下沉下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簽。”
許耀祖把手機往凳子上一摔，站了起來。
“你有完沒完，真拿自己當回事了？要不是奶帶過你幾年，這家什么時候輪得到你說話。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帶過我幾年？”
“奶奶把我從九歲帶到二十六歲，在你嘴里叫幾年？”
“那又怎么樣。”他脖子一梗，“你是許家養大的，就該把東西還給許家。”
我盯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這么急，是因為真想結婚買房，還是外頭欠的債已經壓不住了？”
這句話一落，他臉色猛地變了。
我媽先是一愣，接著立刻轉頭：“你欠什么債？”
許耀祖急了：“她胡說八道。”
可他這一慌，滿屋人都看出來了。
大伯放下茶杯，眼神一下變了。
“耀祖，你在外頭到底干什么了？”
許耀祖還想嘴硬，我已經把那張放棄書撕了。
刺啦一聲。
靈堂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紙碎掉進火盆里，邊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