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差也要996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穿過城南老街歪歪扭扭的巷子。，手里攥著三根烤面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。女人蹲在垃圾桶旁邊，正從包里翻出一支斷掉的口紅，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補妝。攝像頭里映不出她的臉。“大姐，你都死了三年了，何必呢。”沈渡咬了一口面筋，辣得嘶了一聲。，眼眶里全是黑的，沒有眼白：“我那天剛做完新發型，花了八百八。我知道。我還沒發朋友圈。你發了也沒人點贊，鬼不能上WiFi。”，忽然開始無聲地流淚。淚水淌過臉頰的瞬間就蒸發成白霧，在夏夜里凝成一團小小的冷氣。沈渡感覺到手腕上的銅鈴叮當作響，那是死者執念太深的信號。。，把剩下的面筋一口擼完，竹簽子隨手丟進垃圾桶。他從脖子上取下那枚烏黑的銅錢，銅錢背面刻著兩個古篆——渡人。“你叫什么？”他問。“蘇晚亭。”女人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。“怎么死的？被掐死的。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指縫間滲出青紫色的淤痕，“男朋友，他懷疑我**。那天我做完頭發回家，想給他看新造型，他看見我手機里和客戶吃飯的照片，就……”。他把銅錢按在女人額頭上，一剎那，無數畫面洪水般涌入腦海——窒息的鐵掌，碎裂的氣管，指甲在墻壁上刮出的血痕，最后看見的天花板上有塊水漬，形狀像只兔子。
這就是渡魂人的代價。每渡一魂，他就要替亡魂活一遍臨終的痛苦。溺水者的肺里灌滿冰水，墜樓者的失重恐懼，燒死者的皮肉焦灼。此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，空氣變成玻璃渣，每一次呼吸都割得生疼。
三秒后，蘇晚亭的身影開始變淡，像褪色的水彩畫。她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，“原來死也沒那么可怕。”
“不可怕你倒是別哭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她抹了把臉，手上全是濕的。
銅鈴最后響了一聲，女人徹底消散在夜色里。與此同時，沈渡感覺自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一小塊，像橡皮擦掉鉛筆字，留下模糊的痕跡。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某段記憶在消失。高中畢業那天的晚霞，他記得很漂亮，但現在他記不清晚霞是什么顏色了。
渡魂渡魂，渡的是亡魂，折的是自己的魂。
沈渡站了半分鐘，等那股喉嚨的劇痛緩和下來，才慢慢走回**攤前。老板正用圍裙擦手，看見他臉白得像紙，猶豫了一下：“小伙子，你沒事吧？中暑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沈渡掏出手機掃碼，“多少錢？”
“二十三，你剛才那三串面筋沒付呢。”
“……我站在你攤子前吃的，你沒看見？”
老板上下打量他，眼神漸漸變得古怪。沈渡反應過來——在普通人眼里，他剛才就是蹲在垃圾桶旁邊，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了五分鐘，然后表情扭曲地掐著自己的喉嚨。正常人不會覺得這是在渡魂，只會覺得這人有病。
他付了錢，又多掃了二十塊：“當我請你喝瓶水。”
老板的表情瞬間從警惕變成和善：“謝謝老板！老板慢走！老板注意身體！”
沈渡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凌晨一點半，這座城市終于安靜下來。他習慣性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銅鈴，九顆小鈴鐺，現在還有六顆在響。每一顆代表一個滯留人間的執念之魂，鈴響不止，魂未渡。
三天前還是七顆。蘇晚亭是這兩天來第三個被他送走的。
他想起剛才消失的那段記憶，試著回憶高中同桌的名字。名字還在，但臉模糊了。他記得那是個總愛借他橡皮的女生，但他想不起來她笑起來有沒有酒窩。
這不是好兆頭。
師父臨終前說過，渡魂人的記憶像沙漏，每渡一魂就漏掉一點。等沙子漏光了，人就沒了。不是死了，是徹底不存在了。比死更干凈，像從來沒來過這世上一樣。
“那您還剩多少？”沈渡記得自己當年問過。
師父笑了笑，沒回答。三個月后，老人坐在院子里曬著太陽，忽然站起來，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，像個剛出生的嬰兒。他不記得自己是誰，不記得沈渡是誰，不記得渡魂是什么。他就那樣笑著走出去，再也沒有回來。
沈渡找了他七天，最后在城郊的亂葬崗找到師父的外套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一座無名墳頭前。衣服里裹著一枚銅錢，和沈渡脖子上那枚一模一樣，只是背面刻的字不同——忘川。
師父把自己渡沒了。
沈渡有時候會想，這到底算不算一種工傷。沒有編制，沒有五險一金，沒有退休金，連個工傷認定都辦不了。他甚至不能跟人說“我是渡魂人”，說了別人也不會信，信了也會覺得他是騙子，不覺得是騙子的會覺得他是瘋子。
所以他一般不說。
拐進老城區的一條巷子，沈渡停在一棟老舊的**樓前。樓里亮著零星幾盞燈，像瀕死之人的呼吸燈。他住頂層，六樓，沒有電梯。每天爬樓梯的時候他都在想，哪個鬼差渡魂還得爬六樓，**爺要是有點良心就該給配個通勤工具，哪怕一輛共享單車呢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壞了，沈渡摸黑上樓，在四樓拐角處忽然停下來。
不是他主動停的，是走不動了。
一股濃烈的陰氣從上面灌下來，冷得像冰水澆頭。七月的天氣，他呼出的氣凝成了白霧。手腕上的六顆銅鈴同時炸響，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穿耳膜。
沈渡瞇起眼睛，抬頭看向通往五樓的樓梯。
黑暗中有個人影。
不，不是人。
那人影貼在墻壁上，像張紙片。但它在動，緩緩地從墻壁里鼓出來，像有什么東西要從墻里鉆出來。先是四肢，然后是軀干，最后是一張慘白的臉。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，五官像是畫上去的，僵硬而扭曲。
沈渡沒動。他在等這東西徹底現身。
墻里又鉆出一只手，不，兩只，三只——更多的肢體從墻壁里伸出來，像是無數個人影重疊在一起。它們在樓道里蠕動、擴散，最后凝成一個巨大的黑影，堵住了整個樓梯間。
黑影里傳出無數個聲音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交織在一起：“渡魂人……等你好久了……借你的命用用……”
沈渡把手伸進口袋，摸了摸那枚備用的銅錢。
一個。
兩個。
三個。
他數著黑影里重疊的人形輪廓，至少有十幾個怨魂攪在一起，像一團打了死結的毛線。這種怨魂聚合體最難處理，單個渡魂他還能扛，這么多綁在一起，強行渡魂的話，他腦子里那點殘存的記憶恐怕瞬間就會被沖垮。
“借命沒有，借錢也沒有。”沈渡往后退了一步，“建議你們去搶銀行，那地方壞人比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