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，不伺候了！"
"媽，你別急，我有數。"
我媽嘆了口氣："你啊，就是太好說話。你越好說話，人家越不拿你當回事。"
掛了電話，妞妞在爬行墊上玩，抓著一個布偶啃來啃去，口水流了一身。
我蹲下去，捏了捏她的小臉。
"寶寶，你知不知道，奶奶不來看你，是因為家里豬下崽？"
她聽不懂，沖我笑，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米牙。
我摸了摸她軟乎乎的頭發，聞到她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。
那個時候我就知道，這件事不可能就這么算了。
臘月初十那天，徐建軍接了個電話。
他在陽臺上接的，聲音很小，但我還是聽見了。
"媽，你說什么？要來城里過年？"
"不是，媽，你們來干嘛？這都臘月了。"
他掛了電話走進來，臉上的表情特別復雜。
"怎么了？"
"我媽說今年想來城里過年。"
我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："她一個人？"
"不是。"他咽了口口水，"她說帶著爸、我哥、我嫂子、大毛、二叔、二嬸、堂哥、堂嫂。九個人。"
我看著他，好半天沒說話。
"思清，"他聲音軟下來，"我知道你不愿意。但媽說了，她是想來看看妞妞，上次周歲宴沒來，心里過意不去。"
"哪次？"
"我問你，哪次？她哪次心里過意不去過？"
他啞了。
我說："行，來就來。"
他一愣："你答應了？"
"我有什么不答應的？來客人嘛，招待就是了。"
他站在那里，明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。
"但我有條件。"
"你說。"
"第一，住酒店。咱家就兩室一廳，九個人住不下。"
"這個。"
"第二，最多招待三頓飯，多了我做不了。"
"思清。"
"第三，每天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是我和妞妞的時間。這個時間段你們家親戚的事，你自己處理。"
他想了想，最終點了點頭："行。"
那之后半個月，我開始準備年貨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我準備的不只是年貨。
我給妞妞買了幾套新衣服，給自己添了件厚外套，還給我爸媽寄了年禮。
臘月二十三那天下午，我正在給妞妞喂米糊。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號碼，備注只有兩個字：所里。
我接起來，聲音不自覺地換了個調。
"林思清。"
對面說了什么，我語氣沉穩："報告數據我看了，第三組有問題。讓小周重跑一遍參數。節后我回去，當面看。"
掛了電話，徐建軍從廚房探出頭來："誰打的？"
"單位的。"
"過年還打電話？"
"有個東西趕進度。"
他嘟囔了一句"你們那單位也真是"，縮回去接著洗碗。
我看了看通話記錄，把它**。
臘月二十六，我收到一個快遞。
是我在網上買的，一個嬰兒背帶和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。
建軍看見了，問我買這些干嘛。
我說："提前備著，萬一帶孩子出門方便。"
他沒多想。
臘月二十八，趙桂花她們到了。
那天下午三點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門口站了一堆人。
領頭的是趙桂花。她穿著一件紅色的花棉襖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帶著笑。
"思清吶，我來了。"
她說著就往里走。
后面跟著她大兒子徐大勇。一米七五的個子，胖乎乎的，穿著一件皮夾克，頭發梳得油亮，像村里紅白喜事的司儀。
再后面是他媳婦錢美鳳，扎著高馬尾，嘴上涂著紅嘴唇，一只手拎著包，一只手拽著兒子大毛。大毛八歲了，穿著嶄新的運動鞋，進門就開始到處跑。
公公徐**低著頭走在最后面，一句話沒說。
二叔、二嬸、堂哥、堂嫂魚貫而入。走廊里全是人和行李。
我把門讓開，讓他們進來。
一進門，趙桂花就開始四處打量。
"喲，這房子不小嘛。兩室一廳？在城里得值不少錢吧。"
我給她倒了杯水："媽，你坐。"
她沒坐，繼續轉著看。走到客廳，看見電視柜上擺著我和建軍的結婚照，還有妞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