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來電話，嘴上說關心，每一句話都帶著刺。
"建軍啊，你們也太老實了，76萬就這么給了？請個好點的律師不就行了？"
"你家遠遠，以前看著挺聰明的一孩子，怎么……唉。"
我媽聽到這些話，躲進廚房偷偷哭。
比親戚更讓我難受的，是林可欣。
她是我大學的女朋友，在一起兩年了。
出事后的第三天，她打電話來。
"陸遠，我爸媽知道這件事了。"
"嗯。"
"他們說……"
她停了很久。
"他們不讓我再跟你來往了。"
我攥著手機，喉嚨口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"你呢？你怎么想的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。
"對不起。"
"嘟"的一聲，掛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坐了一整夜，天亮的時候，發現自己攥著被角，手指頭都麻了。
**天，學校里也開始傳。
實驗室的幾個同學看我的眼神變了，食堂里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，我經過的時候，聲音壓低了，但壓得不夠低。
"就是他，把家里房子賠出去那個。"
"太慘了吧。"
"慘什么啊，**判的，能沒理由？"
我室友唐致遠是唯一一個沒有變的人。
那天晚上他端了碗泡面過來，放在我桌上。
"吃點東西。"
我搖頭。
"陸遠，別跟自己較勁。"
"我不是較勁。"
我看著他。
"我就是想不通，我做了一件對的事，為什么結果是這樣。"
唐致遠坐在我旁邊，拍了拍我的背。
"想不通就先別想，先吃面。"
那碗面我吃了，泡太久了，坨成一團，什么味道都沒有。
但從那天起，我心里多了一個念頭。
不是想通了，是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在這個世界上，清白不是嘴上說的，要用實力證明。
**章
**判決后的第二個月，那對男女又找上門來了。
不是來退錢的。
是來追加索賠的。
我爸開門的時候，那個女人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，踩著高跟鞋，打量著我們那間三十平的出租屋，嘴角往上撇了一下。
"陸先生，我公公術后出現了并發癥，需要二次手術。這個費用，你們也得承擔。"
我爸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沒了。
"多……多少？"
"不多，十二萬。"
十二萬。
她說得那么輕巧，像是在說十二塊。
"你們不是已經結案了嗎？"
我從房間里走出來。
那個女人掃了我一眼。
"結案歸結案，后續治療費用另算。你該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？大學生。"
最后兩個字，她咬得特別重。
"我們沒有錢了。"
我爸的聲音低到了塵埃里。
中年男人站在女人身后，雙手抱胸，一句話不說，就那么看著我們。
"沒錢？那就想辦法嘛。"
女人環顧了一圈我們的出租屋，"這臺冰箱，那個微波爐，還有你兒子那臺電腦，加起來也能湊點。"
"你別太過分了！"
我上前一步。
"過分？"
她嗤笑了一聲。
"你撞了我公公，毀了他半條命，我讓你賠錢就過分了？你要覺得過分，咱們再去**說說？"
我攥緊了拳頭。
我爸拉住我。
"遠遠，別沖動。"
他轉過頭，對那對男女說："這筆錢，給我們一點時間，我想想辦法。"
"一個月。"
中年男人終于開了口。
"一個月之后，錢要是不到，我們不會再這么客氣了。"
說完，兩個人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媽從廚房出來，手上還端著洗到一半的碗，水順著手指滴下來，她全然不覺。
"又要錢？"
我爸沒回答。
"他們到底要到什么時候？"
我**聲音開始發抖。
"這輩子都還不完了是不是？"
"媽，不會的。"
我走過去，把碗從她手里接過來。
"我會想辦法。"
那天晚上，我翻來覆去到后半夜。
床板咯吱咯吱地響，隔壁傳來水管的聲音，樓下有人在吵架。
我盯著漆黑的天花板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考研。
考全國最好的那所醫學院。
用自己的實力，把這口氣爭回來。
第五章
從第二天起，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扔進了書本里。
每天早上五點起來，出租屋太小沒有書桌，我就搬個凳子坐在走廊里背書。冬天的時候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