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歲那年，我在小區門口扶起一個摔倒的老人，被他家屬當場指認為肇事者，張口索賠76萬。我爸媽賣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，一家三口搬進終日不見光的出租屋。三年后，我以筆試面試雙第一的成績考進國內最好的醫學院，在新生錄取儀式上，臺上那位被全場敬仰的醫學泰斗緩緩站了起來。我手里的錄取通知書掉在了地上。那張臉，我做了整整三年的噩夢。他拿起話筒，開口第一句話是："在致辭之前，我想先向一位同學，道一個遲到三年的歉。"
第一章
"哎喲！"
一聲悶哼從小區門口的臺階下面傳過來，我剛走出單元門，腳步就頓住了。
七八米外，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歪倒在花壇邊上，手里的塑料袋裂了口子，幾根胡蘿卜滾出來，沿著地磚一路滾到我鞋尖前面。
我沒多想，三步并兩步跑了過去。
"大爺，您怎么了？"
我彎下腰，想把他攙起來。
"別拽……腿，腿不行了……"
老頭滿頭是汗，臉色灰白，右腿蜷著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我不敢再碰他，趕緊掏手機。
"大爺，我幫您叫120，您家人的電話報給我，我通知一下。"
他喘了好幾口氣，斷斷續續報了一串號碼。
電話通了，對面是個女人。
"喂，誰啊？"
"**，我在翠庭小區門口，有一位老人摔倒了，腿好像傷著了，他讓我聯系你們。"
"什么？"
電話那頭一聲尖叫，緊接著掛斷了。
我蹲在老頭旁邊等著，不到五分鐘，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猛地剎在路邊，車門推開，一男一女沖了下來。
男的四十多歲，西裝革履，一過來就蹲到老頭身邊。
"爸，怎么回事？"
"腿……疼得厲害……"
那個女人沒看老頭，眼睛直直掃過來，盯著我。
"就是你？"
我愣了一下。
"阿姨？"
"就是你把我公公撞的？"
這話把我說懵了。
"不是，我聽到聲音過來的，他已經倒在地上了。"
"放屁！"
她聲音拔高了一截，路邊幾個遛彎的人全扭頭看過來。
"我公公走了二十多年的路，從來沒摔過，你不碰他他能倒？"
"我真的沒碰他，我當時在那邊……"
我指了指單元門的方向。
她根本不聽。
中年男人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比我高半個頭，從上往下看我。
"小伙子，我爸這把年紀了，經不起折騰。你要是有點良心，就別在這嘴硬了。"
"叔叔，真不是我，我就是看他摔了，好心過來幫忙。"
"好心？好心你為什么扶？你做賊心虛吧。"
女人又***。
120的車到了。
醫護人員把老頭抬上擔架。
"誰是家屬？誰是相關當事人？一起去醫院確認情況。"
"他，就是他撞的人。"
女人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十幾雙眼睛盯著我，那種目光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我被裹挾著上了車。
急診室里全是消毒水的氣味。
我爸我媽接到我電話，騎著電動車趕到的時候，我媽眼圈已經紅了。
"遠遠，出什么事了？"
"媽，我沒撞人，我真的沒有。"
"我們信你。"
我爸拍了拍我肩膀，但我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，眉頭越擰越緊。
急診室的門推開了。
醫生手里拿著片子，走到那對男女跟前。
"家屬是吧？老人右腿股骨頸骨折，還有多處軟組織損傷，必須盡快手術。"
那個女人一聽這話，轉身就沖到我爸媽面前。
"聽見了吧？骨折了！我公公七十多的人了，受這么大的罪，你們說怎么賠？"
"這……醫藥費我們可以先商量……"
我爸聲音很低，帶著討好。
"商量？手術費、住院費、護工費、營養費、康復費，還有我公公這條腿要是廢了呢？他下半輩子怎么辦？你們賠得起嗎？"
她越說越大聲，走廊里的護士都停下來看。
中年男人走過來，掏出手機，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，屏幕對準我爸。
"一共76萬。拿了錢，我們既往不咎。拿不出來，就法庭上見。故意傷害老人，你兒子吃不了兜著走。"
76萬。
這三個字砸下來的時候，我**臉一下子白了。
我爸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