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廊，去了喜洲古鎮。
我媽每天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我爸到處拍照。
我爸嘴上說"瞎花錢"，但每天早上都第一個起來，站在陽臺上看日出。
除夕那天晚上，我們三個人在酒店的餐廳吃了頓年夜飯。
不用我下廚。
不用我洗碗。
不用我聽任何人的指揮和挑剔。
我媽舉著杯橙汁，說："念晴，媽敬你一杯。這是媽這輩子過得最舒心的一個年。"
我笑著跟她碰了杯。
心里那根繃了五年的弦，終于徹底松了。
初二那天，我回了那封郵件。
"接受邀請。年后即可到崗。"
對方秒回："歡迎加入，蘇總。您的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。"
我看著這條回復，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蘇總。
不是"陳**"。
不是"志遠媳婦"。
不是"那個在廚房忙活的"。
是蘇念晴。
是我自己。
初六。
大理的最后一天。
我坐在洱海邊的長椅上，看著湖面發了會兒呆。
然后我拿出那部備用機，開機。
屏幕亮起來的瞬間，消息提示瘋了一樣往外蹦。
我等了整整三分鐘，它才消停。
未接來電：137個。
其中陳志遠：41個。
陳德明：23個。
王秀蘭：19個。
陳志麗：8個。
陳志紅：7個。
還有一堆陳家親戚的。
微信未讀消息：三百多條。
家族群里炸了鍋。
我沒急著看內容。
先點開了陳志遠單獨發給我的消息列表。
從除夕開始的。
除夕當天："你到底去哪了？怎么關機？趕緊給我回電話。"
初一："蘇念晴你是不是瘋了？大過年的你玩什么失蹤？"
初二："我爸氣得血壓都高了，你滿意了？"
初三的語氣變了："念晴，你到底在哪？有什么事回來說，別這樣。"
初四："求你了，回個消息，安安想媽媽了。"
初五的最后一條，是凌晨兩點發的。
"念晴，你是不是要跟我離婚？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退出對話框，點開了家族群。
群里最新的一條消息，是陳志麗發的。
是一張截圖。
截圖的內容，是一條新聞推送。
標題寫著——
"國內頂級投資機構宣布新合伙人加入，前某上市公司財務總監蘇念晴正式就任，系該機構史上最年輕女性合伙人。"
截圖下面，陳志麗只打了四個字：
"這是弟妹？"
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秒鐘。
然后把手機鎖屏，放回包里。
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"媽，爸，走了，去吃午飯。"
我沒有回復任何人。
也沒有點開那一百三十七個未接來電中的任何一個。
回青州的飛機上，我媽坐在我旁邊，猶豫了半天，終于開口。
"念晴，你那個新工作……是真的？"
"是真的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跟志遠……"
"媽。"我轉頭看著她，"我打算離婚。"
我**眼圈紅了一下，但她沒哭。
她只是握住了我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
"行。媽支持你。"
落地青州，出了機場。
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出口處。
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。
四十歲出頭，氣質沉穩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。
他朝我微微點頭。
"蘇總，我是周秘書，機構那邊派我來接您。林總說了，您的公寓已經收拾好了，隨時可以入住。"
我媽愣住了。
我爸也愣住了。
我笑了笑，拉著我**手往車那邊走。
"走吧，先回家放行李。"
"等等。"我媽拽住我，"什么公寓？什么蘇總？念晴你到底……"
"媽，回去跟你細說。"
我上了車。
車子啟動的時候，我的備用機又響了。
是陳志遠的電話。
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按了靜音。
周秘書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，沒多問。
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，我的主力機收到一條消息。
是一個我存了很久但從未聯系過的號碼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：
"念晴，恭喜你。欠你的，我會還。"
發消息的人叫陳志遠的大學同學，方旭。
也是當年那件事的知**。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沒有回復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事，是時候算清楚了。

新公寓在青州金融中心的頂層。
一百八十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