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響。
我蹲了大概三分鐘。
然后站起來，把報告折好，放進包里，拉上拉鏈。
我走出大樓，站在臺階上，撥出一個電話。
"張然。"
"嗯？玉熙，怎么了？"
"藥是假的。淀粉做的。他給瑤瑤吃了兩個月的淀粉片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"你現在在哪？別沖動。"
"我沒有沖動。"我的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意外，"我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。"
"你說。"
"第一，訴前財產保全，凍結他名下所有資產。第二，準備離婚訴訟材料，主張過錯方凈身出戶。第三——"
我停頓了一下。
"幫我聯系**經偵，以銷售假藥罪報案。"
張然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。
"玉熙，這些我都能做，但需要時間。你能撐住嗎？"
"能。"
我掛了電話，回到醫院。
瑤瑤正坐在病床上，抱著一只掉了耳朵的灰色布兔子，看窗外的麻雀。
她回過頭看我，露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"媽媽，今天的藥好苦。"
我走過去，把她抱進懷里。她的身體輕得像一捧棉花。
"以后不苦了。"我說。
三天后。
齊思理下班回來，一進門就對我說："瑤瑤的治療方案得升級了是吧？我去打聽了一下，少說要二十萬。"
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陶瓷碟子里，碰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"超市賬上沒這么多現金，我想了個辦法。"
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藍色的封面，有十幾頁厚。
"把學區房抵押給銀行，貸出來先救急。"
他把文件遞到我面前。
"你看看，沒問題就簽個字。"
我接過來，翻到最后一頁。甲方乙方，條款密密麻麻。
"行，我晚上仔細看看。"
他點了點頭："別磨蹭，銀行那邊催得緊。"
等他去洗澡，我拿出手機，把合同每一頁都拍了下來，發給了張然。
水聲嘩嘩響著。
我的手機屏幕亮了。張然的消息：
"這不是抵押合同。是產權無償轉讓協議。受讓方：林婉。他要把你們唯一的房子直接過戶給那個女人。"
我把手機放回褲兜。
浴室的門打開了，齊思理圍著白色浴巾出來，頭發上還滴著水。
"看完了？"
"看了。"我抬起頭，對他笑了一下，"明天我簽。"
第二天一早，我以要給瑤瑤買草莓蛋糕為由支走了齊思理。
"城南那家法式甜品店的，瑤瑤上次說想吃。"
"行，正好我順路。"他拎了車鑰匙出門。
門關上的第三秒，我從抽屜里拿出了張然連夜送來的東西——一支特制的中性筆和一小瓶無色液體。
我把合同翻到第六頁附加條款的空白處，用那支筆寫下了一行字：
"本協議需在甲方齊思理名下所有經營性債務全部清償后方可生效，未清償前本協議不產生任何法律效力。"
我把筆和液體收好，在最后一頁簽字欄寫下名字，將合同重新放回藍色封面里。
四十分鐘后，齊思理拎著一個白色蛋糕盒回來。
"簽了？"
我把合同遞給他。
他接過去，先翻到最后一頁確認簽名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后把合同塞回公文包里——他甚至沒有翻看中間的頁碼。
"老婆，這次你做得對。"他拍了拍我的后背，"等瑤瑤好了，我再給你買條新項鏈。"
我低下頭。
"嗯。"
當天晚上，齊思理說要去跟銀行的人吃飯，開著車出了門。
我坐在瑤瑤病床邊，撥了一個電話。
"王哥，超市的**稽查，可以啟動了。"
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聲音。
"老齊那個超市？行，材料我們其實盯了有一陣了。你那邊證據準備好了？"
"隨時可以提交。"
"好，明天上午九點，你帶著材料來一趟。"
我掛了電話，看著瑤瑤熟睡的臉。
她的眉毛很淡，化療之后更淡了，幾乎看不見。睫毛也掉了一些，但剩下的那幾根，在臺燈的暖光下輕輕顫動。
"媽媽會把欠你的，全部拿回來。"
周五。晚上十一點二十分。
凱悅酒店，三十二樓，總統套房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身后是張然、四個身穿黑色T恤的私人安保，還有一臺便攜式攝像機。
房卡是張然通過法律途徑調取的——**的訴前保全裁定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