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全場賓客的面，我把那枚五毛錢的塑料戒指彈進了香檳塔里。
顧明軒站在舞臺中央，臉上的笑容像被人用刀從中間劈開，一半還掛著，一半已經(jīng)碎了。
半個小時前，他還在三號化妝間里摟著林若晴的腰，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，笑話我是"甩不掉的狗皮膏藥"。
為了逼我主動退婚，好名正言順地把他的白月光扶正，他故意只給我轉(zhuǎn)了五十塊錢，讓我拿著這點錢去買那枚五十萬的極品鉆戒，當改口費送給**。
他算準了兩條路。
第一條，我為了面子，自己掏腰包補齊那四十九萬九千九百五十塊。
第二條，我受不了這侮辱，當場掀桌走人。
兩條路，不管走哪條，他都穩(wěn)贏。吞錢，或者甩人。進可攻退可守。
可惜他漏算了第三條路。
我不但沒掏錢買鉆戒，反而去碼頭邊的小商品市場花五毛錢買了一枚綠色塑料戒指，擦得锃亮，裝進紅絲絨的首飾盒里，恭恭敬敬帶上了這艘游輪。
此刻，三百位賓客盯著那枚廉價到發(fā)亮的綠色塑料圈，目光隨著它在水晶香檳塔的酒液里緩緩下沉。
一整桌好酒，全毀了。
顧明軒的母親王桂花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巴掌拍在桌面上，嘴唇哆嗦得說不出整句話："蘇念卿，你，你什么意思！"
我沒理她。
我看著顧明軒的眼睛，聲音不大，但游輪宴會廳的音響系統(tǒng)把我每個字都送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"你給我轉(zhuǎn)了五十塊讓我買五十萬的戒指。我覺得，五毛錢的塑料貨，已經(jīng)配得**們顧家了。"
全場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是一片竊竊私語，像油鍋里潑了水。
時間倒回十六個小時前。
那天早上七點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微信轉(zhuǎn)賬通知。顧明軒轉(zhuǎn)來五十塊錢，附了一句留言："去把戒指買了，媽喜歡那個牌子的。"
五十萬的極品鉆戒。五十塊。
我盯著那個數(shù)字看了大概十秒鐘，然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了梳妝臺上。
唐小鹿的電話幾乎同一時間打了進來。
"念卿，你看到了嗎？五十塊！五十塊錢！他打發(fā)叫花子呢？"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我在他朋友圈看見他發(fā)了張截圖，轉(zhuǎn)賬記錄，配的文字是給未婚妻準備驚喜。評論區(qū)一堆人夸他大方體貼，我差點沒把手機摔了。"
"他把轉(zhuǎn)賬截圖發(fā)朋友圈了？"
"對，但他裁掉了金額那行。別人只看得見他給你轉(zhuǎn)了錢，看不見是五十塊。"
我從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裙子，淺灰色的，不打眼："你別聲張。今晚訂婚宴上再說。"
唐小鹿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跺腳："再說？再說什么？你就這么讓他騎到頭上？蘇念卿，你腦子到底清不清醒？"
"很清醒。"我把裙子鋪在床上，拉平每一道褶皺，"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"
掛了電話，我撥出另一個號碼。
對方接得很快，聲音沉穩(wěn)。
"嗯。知道了。"我只說了四個字，就掛斷了。
出門前，我把那五十塊錢的轉(zhuǎn)賬記錄截了圖，存進一個加密相冊里。
這是今天的第一步棋。
去碼頭的路上，我拐進了一家小商品**市場。二樓拐角有個攤位，**兒童飾品和派對道具。老板娘正在嗑瓜子，看我走過來，推了推老花鏡。
"要什么？"
"那個綠色的塑料戒指，多少錢？"
"五毛。買十個給你打折，三塊。"
"要一個就夠了。"
我付了錢，把那枚嫩綠色的塑料圈托在掌心看了看。做工粗糙，中間甚至有個小氣泡。
很好。很配。
我把它擦干凈，裝進了提前準備好的紅絲絨首飾盒里。盒子是真的好盒子，金色暗扣，表面細膩。打開來，綠瑩瑩的塑料戒指躺在米白色的綢緞墊上，像一顆劣質(zhì)的糖果。
到了碼頭，游輪已經(jīng)停在泊位上。白色的船體漆得很亮，甲板上的工人正在做最后的布置。
我沿著登船通道往上走，到第三層，找到了化妝間走廊。
顧明軒說過，今天他和幾個兄弟在三號化妝間換衣服。我多走了幾步，想去看看宴會廳的布置進度。
走到三號化妝間門口的時候，門虛掩著。
我聽見了顧明軒的聲音。
還有林若晴的。
"明軒，你說她真會自己掏錢買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