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沈念歡出租屋的樓下。，姓周，面容和善但話不多。沈念歡拎著自己僅有的一個行李箱上了車，車子穿過大半個海城，最終駛入城北一片安靜的別墅區。。，只有層層疊疊的綠蔭掩映著一棟棟獨立的宅邸。車子在一扇鐵藝大門前停下，門自動打開，駛入一條鋪著青石板的車道。。，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。，米白色的墻面，墨綠色的窗欞，院中有一棵高大的銀杏樹，葉子已經開始泛黃。整棟房子安靜得像一幅畫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郁。“沈小姐，這邊請?！敝芄芗乙┻^門廊，進入主屋。，沈念歡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。，陳設考究但略顯陳舊，沙發上有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，茶幾上擺著幾瓶藥和一個用了一半的暖水袋。一切都干干凈凈，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、屬于病人的氣息。“老夫人知道你要來，在樓上等著呢?！敝芄芗艺f。。，門半開著。周管家敲了敲門：“老夫人，沈小姐到了。進來吧?！?。
沈念歡走進去，看到一個滿頭銀發的老**坐在窗邊的藤椅上，膝上蓋著一條薄毯。她穿著素色的旗袍，氣質優雅，臉上的皺紋像是歲月雕刻出的紋路，眼神卻格外清明。
這就是顧老夫人。
“你就是救了念瑤的那個姑娘？”顧老夫人打量著她，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。
“是。”沈念歡規矩地站好，“老夫人好?！?br>“不用那么拘謹，坐吧。”顧老夫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“周管家說你叫沈念？”
“是的?！?br>“哪里人？”
沈念歡頓了頓：“沈城人，來海城打工的。”
顧老夫人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，但那雙精明的眼睛明顯在觀察著什么。
“念瑤那孩子命苦。”她忽然嘆了口氣，“嫁到裴家沒幾年，丈夫就出了事，留下言雪一個人拉扯。去年回來住之后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。”
沈念歡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“行舟那孩子也苦?！鳖櫪戏蛉死^續說，“**三年前中風，公司的事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。好不容易有個未婚妻，人家看他家道中落，轉頭就跑了。”
沈念歡心里微微一動。
原來顧行舟被悔婚過。
“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要你同情?！鳖櫪戏蛉丝粗?，“是想讓你知道，這個家看著風光，其實沒你想的那么好。你留下來照顧念瑤，會辛苦。”
沈念歡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顧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笑：“你倒是沉得住氣。行吧，周管家會告訴你該做什么?！?br>她站起身，沈念歡連忙扶了一把。
“我老太婆不用你伺候，你去看看念瑤吧?！鳖櫪戏蛉藬[擺手，“她今天出院回來了，在隔壁房間。”
沈念歡退出老夫人的房間，在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顧念瑤的臥室。
門開著，她輕輕敲了敲門框。
“請進?！?br>顧念瑤的聲音有些虛弱，但比昨晚清晰多了。
沈念歡走進去，看到顧念瑤半靠在床上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換了一件干凈的家居服。雖然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。
“是你。”顧念瑤看到是她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，“昨晚謝謝你，我還沒來得及好好道謝?！?br>“應該的。”沈念歡把手里拎著的藥袋放在床頭柜上，“您現在感覺怎么樣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顧念瑤說，“醫生說我這次是藥物反應疊加情緒波動引起的急性發作，需要好好休養?！?br>沈念歡注意到她說到“情緒波動”時，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。
“周管家跟我說了，以后你負責照顧我。”顧念瑤看著她，“你叫沈念是吧？”
“對?！?br>“那我叫你小沈吧?！鳖櫮瞵幍恼Z氣溫柔但疏離，“其實你不用太辛苦，我沒什么大毛病，就是需要有人幫我看著言雪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就傳來一陣小腳步聲。
“媽媽——！”
小言雪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進來，直接撲到顧念瑤床邊。
“言雪，慢點。”顧念瑤伸手接住女兒，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切的溫柔。
小言雪趴在床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念歡：“阿姨，你真的來了！”
沈念歡蹲下身，和她平視：“答應過你的，當然要來?！?br>“太好了！”小言雪高興得直拍手，“那你會陪我玩嗎？會給我講故事嗎？”
“言雪，不許沒禮貌?！鳖櫮瞵庉p輕拍了一下女兒的頭。
“沒關系的。”沈念歡笑著說，“我可以陪她?！?br>小言雪立刻從床上跳下來，拉著沈念歡的手就要往外走：“阿姨，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！”
顧念瑤看著女兒難得這么開心，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幾分。
“去吧?！彼龑ι蚰顨g說，“言雪身體不好，平時很少出門，難得有人陪她玩?！?br>沈念歡被小言雪拉著走出房間，回頭看了一眼顧念瑤。
就在轉身的瞬間，她注意到顧念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、出神的表情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方向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沈念歡心里掠過一絲異樣，但沒有多想，跟著小言雪去了她的房間。
小言雪的房間在三樓，布置得很溫馨，到處都是毛絨玩具和繪本。窗臺上擺著一個小花盆，里面種著一株蔫蔫的綠蘿。
“這是我跟媽媽一起種的?！毙⊙匝┲钢G蘿說，“但是它總是長不好。”
沈念歡看了看，說：“可能是澆水太多了，以后我幫你照顧它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小言雪用力點頭。
她在房間里轉了一圈，最后從床頭拿起一個舊舊的布娃娃，抱在懷里。
“這個娃娃叫朵朵?！毙⊙匝┱f，“是我爸爸給我買的?！?br>沈念歡看著那個已經有些褪色的布娃娃，心里微微一酸。
“阿姨，你見過我爸爸嗎？”小言雪忽然問。
沈念歡搖了搖頭。
“媽媽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。”小言雪低下頭，摸著娃娃的頭發，“可是言雪想他。”
沈念歡蹲下來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：“爸爸一定也很想你?！?br>小言雪抬起頭，眼睛有點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
她是個很懂事的孩子。
沈念歡陪小言雪玩了一會兒積木，直到周管家來喊她下樓吃午飯。
午飯是在一樓的餐廳吃的。顧老夫人坐在主位，顧念瑤沒有下來，周管家說她的飯會送到房間里。
沈念歡剛坐下，就看到顧行舟從門外走進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整個人比昨晚看上去溫和了一些，但眉宇間的疲憊還是很明顯。
“奶奶?！彼櫪戏蛉舜蛄寺曊泻?，目光掃過沈念歡，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行舟，你回來得正好，一起吃?！鳖櫪戏蛉苏f。
顧行舟拉開椅子坐下，周管家端上飯菜。
席間很安靜，只有顧老夫人偶爾說幾句話。沈念歡注意到顧行舟吃得很少，幾乎沒有碰筷子，只是喝了幾口湯就放下了。
“下午我要去公司?！彼酒饋?，“沈小姐，我姐姐就拜托你了。”
說完，他拿起外套走了出去。
沈念歡看著他的背影，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壓著很重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