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筆錢不見了。我盯著手機銀行里那個刺眼的數字，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。
五十萬，我存了兩年的"治病錢"，昨天還在，今天只剩零頭。
我抬起頭，**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，屏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翹著二郎腿，嘴里還叼著半根薯條，嚼得嘎嘣響。
"**。"我的聲音干得像裂開的地面。
"嗯？"他沒抬頭，拇指還在屏幕上劃。
"賬戶里那五十萬，去哪了？"
他的拇指停住了。
薯條從嘴角掉下來，落在他白色的家居服上，留下一道油漬。
他慢慢放下手機，轉過臉看我，那張平時嬉皮笑臉的面孔上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似被堵住退路的僵硬。
客廳的頂燈刺得我眼睛發酸，照得他臉上的表情無處遁形。
"曼琳她，"他摸了一下左耳垂，那是他說謊前的慣有動作，"曼琳剛從國外回來，沒地方落腳。西城新開了個樓盤，她看中一套，首付還差五十萬。我想著先借給她應個急，她說年底之前一定還。"
"借？"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，那串數字冰冷地橫亙在我們中間，"周曼琳***混了五年連首付都攢不出來，你指望她年底還？**，那是我留著治胃病的錢。上周檢查報告你也看了，醫生說再不治要惡化。你連商量都不商量？"
"商量了你就能同意嗎？"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臉漲得通紅，"蘇晚，曼琳是我大學時候最好的朋友！當年我從農村出來什么都沒有，是她借我生活費讓我撐過來的！現在她回國沒著落，就差這點錢，我能不幫嗎？你怎么這么小心眼？"
小心眼。
這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絲，精準地燙進我胸口最軟的地方。
我看著他漲紅的臉，看著他義正詞嚴的模樣，看著四歲的女兒蘇小米從臥室門后探出半個腦袋，手里攥著她的布偶兔子，一雙大眼睛惶恐地看看他又看看我。
廚房里的電飯煲發出跳閘的聲響，米飯的香氣彌漫出來，和這間屋子里的**味混在一起，荒誕又刺鼻。
我突然覺得很累，累得連握手機的力氣都在流失。
那五十萬是我每天盯著**數據、半夜兩點還在和供應商談價格、一箱一箱打包發貨，一筆一筆攢下來的。
可在他心里，永遠排在他那個回國的初戀后面。
我什么都沒再說，轉身走進了臥室，反鎖了門。
背靠著冰涼的房門，我聽見外面**罵罵咧咧摔了什么東西，然后是女兒怯怯地喊了一聲"爸爸"。
我滑坐到地上，掏出另一部手機。
方遠發來的消息還亮著屏幕，時間戳是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。
"蘇總，三千萬到賬，合同簽章完畢。恭喜，你的品牌估值翻了六倍。團隊這邊已經準備好擴張方案，隨時等你指令。"
三千萬。
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。
今天下午，在方遠的投資公司會議室里，當他親手把簽好的合同推到我面前，說"蘇總，你值得這筆投資"的時候，我的手是穩的。
我用三年時間把一個人都沒有的網店做到了行業前十，給方遠看到的回報率是同行的三倍。
這三千萬，我掙得堂堂正正。
可此刻，坐在地上，門外那個男人剛剛把我攢了兩年的治病錢拱手送給了別的女人，一股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，讓我整個人都在發冷。
我和**結婚五年了。
當初他從農村考到城里，什么都沒有，我不嫌棄他。我出錢開店，他名義上是我老公，實際上對我的生意一竅不通，他覺得我就是在網上賣賣貨，一年掙個幾十萬夠花就行。
他從來沒認真了解過我到底在做什么。
而周曼琳。
大學時**暗戀了她四年的女人，畢業后跑去國外說要發展事業，五年了音訊全無。
上個月突然回來了，說混不下去了。
**跑前跑后給她接風，幫她找房子，請她吃飯。我當時沒往心里去，覺得人家落魄了幫一把也正常。
五十萬。
他的幫，就是直接把我的救命錢給出去。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手指**頭發里，一個念頭從黑暗中鉆出來，長出了爪牙。
我想知道，如果我一無所有了，如果我不再是那個能掙錢養家的蘇晚，**會做什么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