術費加上后續治療，至少三十萬。
三十萬。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。
我開始拼命省錢。早飯不吃，午飯只打一個素菜，晚飯用科室剩的盒飯對付。冬天舍不得開暖氣，夏天舍不得開空調。
同事請我喝奶茶，我說我不愛喝甜的。
其實我只是心疼那十五塊錢。
攢了三年，只攢下了九萬。
后來爸爸走了，留下一套老房子。我把房子賣了，拿到了十八萬。加上之前的積蓄，還差三萬。
顧言知道我的情況。他說："等我公司這筆賬收回來，三萬塊錢的事，小意思。"
我信了。
那三萬塊是他給的。加上我這七年所有的血汗錢，剛好湊齊三十萬，全部存進了媽**住院賬戶里。
手術排在第二天上午八點。
前一天晚上，我在病房里陪媽媽聊天。她拉著我的手說："黎黎，等媽做完手術好了，就去看看小顧，他對咱家也上心。"
我說好。
那天晚上十點，我去繳費處做最后一次確認。
工作人員查了半天電腦，抬起頭來，表情很為難。
"蘇黎女士，這個賬戶今天下午四點有一筆三十萬的轉出。"
"目前余額為零。"
"手術明天做不了了。"
我站在窗口前面，腦子里嗡了一聲。
我以為是系統出錯。我讓她再查一遍。
她查了。
"確實轉走了。操作人是顧言，他是這個賬戶的共同授權人。"
我掏出手機，手指抖著撥通了顧言的電話。
響了六聲他才接。**里有女人的哭聲，很尖利。
"蘇黎，什么事？我這兒忙著呢。"
"那三十萬。你是不是轉走了。"
"哦，那個啊。"他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飯一樣隨便。"嬌嬌的薩摩耶今天走了，她哭得要死要活的，說必須給它辦一場冰棺葬禮。你也知道那種葬禮貴，我手頭緊，就先挪用了一下**那個賬戶。"
"我媽明天八點的手術。"
"你急什么？冰棺葬禮兩天就辦完了，辦完我就把錢轉回來。搭橋手術晚幾天做又死不了人。"
電話那邊，林嬌的哭聲更大了。顧言壓低了聲音催我："行了行了，就這樣，我先掛了，嬌嬌情緒不太好，我得陪她。"
"顧言。"
"嗯？"
"我**病等不了幾天。醫生說。"
他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嘆了口氣，像是我在無理取鬧。
"蘇黎，你別夸張行嗎？醫生那話你也信？他們就是想催你交錢才那么說的。放心，兩天，最多兩天。"
他掛斷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聽著手機里的忙音，像是有人拿了根針慢慢扎進我的胸腔。
凌晨三點，媽**監護儀突然尖叫起來。
醫生護士沖進去搶救。我被擋在門外。
我蹲在地上，手里攥著那張被退回的手術通知單。紅色的章蓋在上面：因費用未繳清，手術取消。
四十分鐘后，醫生出來了。
他摘下口罩，說了一句"我們盡力了"。
就這樣。
我媽死了。
因為一條狗的葬禮，我媽死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場冰棺葬禮花了五十萬。顧言不光用了我**三十萬，還自掏腰包搭了二十萬進去。
冰棺是進口水晶的，鮮花是空運的，還請了一支弦樂隊。
一條狗，走得比我媽體面一百倍。
我**葬禮，只有我一個人，一口最便宜的棺材，一塊寫著名字的木板。
連一束花都沒有。
因為我已經沒錢買花了。
5 他讓我給白月光當保姆
五分鐘過去了。十分鐘過去了。
我坐在大廳角落的椅子上，沒有去地下停車場。
手機響了，是顧言打來的。
我接起來。
"蘇黎，你在磨蹭什么？十分鐘了包還沒拿上來？嬌嬌等急了！"
"我沒去拿。"
"什么？"他聲音拔高了。
"顧言，我不是你雇來跑腿的人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，然后他冷笑了一聲。
"行，你有脾氣。那你上來吧，上三樓貴賓區，我當面跟你把話說清楚。"
他掛了。
我坐了一會兒，還是站起來了。
不是因為聽他的話。而是我想看看，他現在到底囂張成了什么樣子。
電梯門在三樓打開的時候，貴賓等候區的裝修確實很氣派。白色大理石地面，真皮沙發，角落里有咖啡機和點心臺。
顧言和林嬌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