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站起來，一只手飛快地去摸領帶夾，摸了一下又放下，放下又去摸。
"董事長，這個事，主要責任在我，是我管理上有疏漏。"趙國棟先開口認了個無關痛*的錯，試圖穩住局面。
然后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沉痛起來。
"但是，具體的設備維護和毒株保管工作，是由我們部門的研究員林晚直接負責的。她在恒溫箱出現異常后，沒有及時上報，也沒有第一時間采取補救措施。"
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我，那手指穩穩當當，倒是不抖了。
剎那間，會議室里所有高管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這些目光里，有審視，有鄙夷，有幸災樂禍，也有純粹的冷漠。
我一下子成了風暴的中心。
"就一個底層研究員，能管好什么。"一個副總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趙國棟看著我，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的表情，聲音里透著虛偽的惋惜："小林，你自己跟董事長解釋一下吧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"
"我。"我剛要開口。
"別狡辯了。"趙國棟擺了擺手，像是替我做了總結，"事實擺在眼前，先把情況說清楚。"
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身體因為長時間的僵坐有些發木，但我還是挺直了脊背。
我推了推眼鏡，開口說道："董事長，事情不是趙主任說的那樣。"
我壓低聲音開口。
在這死寂得仿佛連呼吸聲都能聽見的會議室里，我的聲音雖然不大，卻清晰得可怕。
我沒有看趙國棟，而是直直地看著主位上的宋明遠。
他眉頭緊鎖，眼神里滿是不耐，還帶著一股審問犯人般的銳利。
"我來解釋一下。"我說。
接著，我緩緩地說出了那句在心里已經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的話："因為我卡里只剩五毛錢，買不起那兩百塊錢的濾芯了。"
一秒。
兩秒。
整個會議室安靜極了。
隨后，壓抑不住的騷動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。有人交頭接耳，有人扭頭看向身旁的同事。
我看向趙國棟。只見他原本鎮定的臉，瞬間漲成了醬色。
他大概怎么也沒想到，我這個平時只知道悶在實驗室里、連開會都坐在最角落的老實人，居然敢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。
而坐在我對面的采購部經理王麗，那張畫著濃妝的臉，先是一愣，隨即也變了顏色，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"你胡說八道什么！"她尖聲叫了起來。
她的聲音又高又尖，一下子劃破了會議室里的沉默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涂著大紅色指甲的手指，幾乎戳到我的臉上。
"林晚，你不要血口噴人！"
"你自己沒管好恒溫箱，還想把責任推到采購部頭上？"
"公司有采購流程，你的申請不符合審批標準，我按流程辦事，有什么錯？"
她雙手叉腰，下巴揚得老高，仿佛自己就是"流程"的化身，不可挑戰。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"王經理。"我平靜地開口，打斷了她的咆哮。
"你說流程，那我們就好好談談流程。"
我不慌不忙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輕輕點開相冊，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會議桌中央。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。
我將手機屏幕舉起來，轉了一圈，讓所有人都能看清。
"這是兩個月前，恒溫箱培養基耗盡，我自己買的一箱培養基。三百四十塊，我個人墊付。"
我劃到下一張圖。
"這是四個月前，離心機的轉子軸承碎了，我自己在網上買的替換件。二百八十塊，我個人墊付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表情嚴肅地看著所有人："按照公司報銷**，十個工作日內結算。"
對面的王麗，一只手不自覺地去摸右耳的珍珠耳釘，眼神開始飄忽。
我接著大聲說道："可現在呢，最早的那筆都過去五個多月了，一分錢都沒報下來。"
王麗的嘴角**了一下。
我繼續說："我催過采購部四次。第一次，你助理說你出差了。第二次，說你在開會。第三次，直接把我的申請單退回來，說格式不對。**次，我把格式改了重新交上去，到現在還躺在你的審批箱里，動都沒動過。"
說完這話，我手指在屏幕上又劃了一下，翻到一張出租車票的照片。
我揚起手機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