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在挑香水，我喊他他沒聽見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認錯人了。"
她等著我的反應。
我把抹布擰干，搭在水龍頭上。
"認錯了吧，他沒錢買香水。"
張嬸點了點頭，"也是。"
走之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終還是把門帶上了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聽見她的拖鞋聲漸漸走遠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把那條帖子里的每一張圖、每一條評論，截了整整十四張圖。
2 同款外套撕破偽裝
存進一個新建的相冊，文件夾沒有命名。
陳明遠是在晚上九點回來的。
進門第一件事是坐在沙發(fā)上，長長嘆一口氣。
"累死了，幫老周搬了一下午的貨，腰都快斷了。"
他**后腰，表情疲憊。
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衛(wèi)衣。
我從廚房端出熱好的剩粥和兩碟咸菜，放在茶幾上。
"吃吧。"
他看了一眼碗里的粥，筷子攪了攪。
"又是白粥？"
"家里就剩這些了，明天趕早去菜場，收攤前的菜便宜。"
他沒再說什么，低頭喝粥。
我坐在旁邊，目光落在他手腕上。
那只掉了漆的電子表還戴著。
三十五塊錢，夜市最角落那個攤位。
我買的時候老板多送了一塊電池，我還覺得賺到了。
"明遠。"
"嗯？"
"你那個朋友周濤，他公司最近忙不忙？"
他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很快恢復正常。
"挺忙的，怎么了？"
"我想去他那兒找個活干，白天早餐店和干洗店中間有三個小時空檔，能多掙一份錢。"
"不用，你夠累了。"
"可債還差三十多萬。"
他放下筷子，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別整天想著錢，慢慢還唄，實在不行我把車賣了。"
他說的車，是**里那輛開了九年的面包車，還是他公司沒倒閉時買的。
現在估價大概八千塊錢，上個月驗車花了四百。
我說好。
他繼續(xù)低頭喝粥，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(fā)墊上。
微信的消息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地響。
他沒看。
等他洗完澡進了臥室，我把他換下來的衛(wèi)衣丟進洗衣機。
掏兜的時候，摸出一張購物小票。
某商場一樓化妝品專柜。
金額，四千八。
付款方式，***尾號7736。
我們共用的那張***尾號是0853，余額上個月底是一千二百零四塊。
7736，我從來沒見過。
我把小票疊成小方塊，夾進賬本第三十七頁。
那一頁記的是今天的支出。
早餐店進貨，豆?jié){粉十五，油條面粉二十二，一次性手套六塊。
干洗店買洗滌劑，大桶的四十八。
菜場，白蘿卜一塊，豆芽八毛，豬皮三塊五，拿回來熬湯能吃兩天。
四千八的化妝品小票，安靜地躺在豬皮和豆芽之間。
第二天，我去早餐店上早班之前，繞路去了一趟銀行。
排了四十分鐘的隊，柜臺的姑娘問我辦什么業(yè)務。
"查一下我丈夫名下有沒有其他***。"
"這個查不了，需要本人授權或者法律文件。"
我點了點頭，起身走了。
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，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陳明遠的媽，王桂蘭。
她拎著兩袋子新鮮水果，看見我先是一愣，隨即笑了。
"晚秋啊，這么早就出門了？來來來，這橘子剛到的，甜得很，你拿幾個。"
她從袋子里掏了三個橘子塞給我。
我說謝謝媽。
她擺擺手，"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明遠在家嗎？我給他燉了排骨湯，中午送過去。"
排骨湯。
上次我問她要不要一起過中秋，她說最近豬肉貴，隨便湊合吃點就行了。
現在提著排骨湯，臉上沒有半點心疼。
我沒多想，或者說我不敢多想。
把三個橘子裝進布袋里，走了四十分鐘到早餐店。
開門，熱油，下鍋。
第一鍋油條炸出來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
陳明遠發(fā)來消息：你早上是不是去銀行了？張嬸看見你了。
我回復：去存錢，賣早餐攢的零錢。
他秒回：哦，辛苦了。對了，今晚可能又要加班幫老周，你自己吃。
我把手機放進圍裙口袋，繼續(xù)炸油條。
隔壁攤位賣包子的劉姐探過頭來，"晚秋，你那個早上來買豆?jié){的小姑娘又來了，點名要你磨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