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在醫院醒來。

裴延之就坐在我身邊，緊緊握著我的手，眼下帶著青黑。

“醒了？”

我撐著床爬起來，

“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添麻煩的。”

“我以后都不會了，我會離得遠遠的，別送我回去……”

裴延之眸中泛上心痛，附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吻，

“知夏，別再這樣了。”

“有我在，沒人會再送你回去。”

“陌陌也沒事了，等婚后我會讓她們離開。”

我抿唇，沒再說話。

他臉色染上笑意，揉了揉我的頭，

“走吧，帶你去試婚紗。”

“輕輕按照你尺寸設計的，你現在瘦了一大圈，說不定還要改尺寸。”

“明天就結婚了，可能有點趕！”

然而我們剛出門就遇到了跑來的許輕輕。

“延之，陌陌剛醒來哭著找爸爸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淚花閃動，

“不能，沒也關系……我可以……”

裴延之緊了緊握著我的手，“知夏……”

許輕輕的電話又響了，說孩子哭得喘不上氣了。

他松開我的手，

“我去看看，你先去輕輕的工作室。”

我沒去，而是去了曾經的婚房。

護照在那邊。

看到婚房門口的女士拖鞋，沙發散落的話本，桌邊的防撞棉……

我已經沒感覺了。

當我拿了護照離開時，許輕輕和裴延之回來了。

他下意識解釋，

“我…輕輕說陌陌的安撫熊在這…”

忽地他疑惑，“你怎么沒去工作室？”

我握緊手上的護照，

“我……”

許輕輕挽上我的手，“剛好啊，一起去工作室，我還怕趕不上看知夏看婚紗呢！”

拒絕沒有用，只能被她們拽去了工作室。

這里熟悉又陌生，曾是裴延之為我打造投資的。

我被她的助理帶進試衣間。

她們鄙夷地看著我身上的舊衣，

“什么人吶，還穿輕姐設計的婚紗？！”

“還嫁給裴總，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！”

她們粗暴地扯掉我身上的衣服，我攔不住。

忽然她們尖叫出聲，外面的裴延之問，

“怎么了？”

許輕輕道，“沒事，我進去看看。”

她進來了看到我滿身的疤痕，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就笑了，

“延之，沒事，卡了頭發而已。”

手卻指了指手機示意旁邊的助理拍照。

我死死抱著自己搖頭，

“不要...不要...”

門口再度傳來裴延之的關心，也再度被許輕輕敷衍過去。

她挽起耳邊碎發說，

“你再不乖的話，這些照片我就放網上去。”

“悄悄，這疤多惡心！”

她溫柔的聲音就像是**的低語。

這些疤無時無刻不提醒醫院黑暗的時光。

我將腦袋埋得低低的，

“我會聽話，我會乖。”

她滿意離開。

我換好婚紗被推了出去，所有的疤痕都被手套和披散的頭發遮擋。

裴延之看不見傷痕，只有驚艷，

許輕輕唇角的笑僵了一瞬，

“這件顯胖，延之覺得呢？”

裴延之坐回沙發，

“下一件。”

我就像個換衣玩偶，被提拉著換了一件又有一件。

沒有合適的。

不是大了，就是小了，或者顯黑...什么理由都有。

換了太多次，后背都被綁帶勒出了血痕。

我像感受不到疼，只憂心趕不上凌晨的飛機……

換完最后一件許輕輕說，

“好像第一件更好看一點，延之你覺得呢？”

裴延之點頭，

“那就第一件。”

“尺寸再改改，明天會來很多記者，不能丟人。”

許輕輕笑，

“可以的，只要知夏配合，今晚一定能改好。”

裴延之看向我，難得問我意見，

“知夏，你覺得呢？”

我擺手，“不用麻煩的，我今晚就——”

‘走了’兩字被許輕輕的電話聲覆蓋。

她慌張地拉住裴延之，

“延之，陌陌忽然病情加重，怎么辦？”

裴延之拉著許輕輕就要走，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朝我看來，

“我晚點我再來找你，這次別亂跑，好嗎？”

我看著他應聲，

“好。”

他們走后，我也松了口氣。

坐上出租車去拿了行李，之后便直接去了機場

明天婚禮的時候，我該落地大洋彼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