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再等不到下雨天
我查出懷孕那天,沈辭轉頭就給我預約了流產。
“蘇念,你都流三次了,居然還能生?”
“我累了,不想再想辦法了,你自己去流產吧。”
我愣住。
眼眶微微發紅。
原來之前的三次流產不是意外,是沈辭故意的。
“別用這種眼神看我。”
沈辭輕笑一聲,
“十幾年前**開車出了車禍,撞的是我媽。”
“她當時,已經懷孕三個月了。”
原來如此,五年感情都是為了報復。
既然如此,他的愛,我不必留戀了。
醫院婦產科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沈辭站在我面前,將那張流產手術同意書遞給我。
“等流完這次,就算還清了。”
“七天后,我會按原計劃娶你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是在宣布一項莫大的恩賜。
如果是以前,聽到這句話我肯定會很高興。
我甚至幻想過無數次穿上婚紗,走向他的場景。
但現在,我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,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這里曾經孕育過三次生命,都在他的算計中化為血水。
現在是**次。
我不想再要他施舍的婚姻了。
我沒有接那張單子,眼神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不需要了。”
沈辭愣了一下,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,大概以為我像往常一樣在欲擒故縱。
“蘇念,你又在鬧什么脾氣。”
“我既然承諾了會娶你,就不會食言,你別在這得寸進尺。”
他剛想繼續訓斥我。
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沈辭拿出手機,屏幕亮起的瞬間,我看清了那是林薇發來的消息。
他原本冷若冰霜的眉眼,在看到那條消息時,瞬間柔和了下來。
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,他眼底的冷厲已經化作了毫不掩飾的溫柔。
他迅速回了一條消息,然后收起手機。
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。
“我有點事,要先走一趟。”
“你自己進去把手術做了,一會兒我來接你。”
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說完,他轉身大步離開,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,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我知道,他今天不會回來了。
給他發消息的人是林薇,他青梅竹**初戀,剛從國外回來不久。
自從她回國后,沈辭因為她丟下我,已經成了我們生活中的常態。
第一次,是一個月前。
林薇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,說自己在山里露營,不小心感冒了。
那個時候,我和沈辭正開車在半山腰,準備去山頂看一場我期待了很久的流星雨。
看到消息的那一刻,沈辭毫不猶豫地踩下了剎車。
他把我趕下了車,讓我自己想辦法走回去,然后掉頭絕塵而去。
那天晚上,山里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連一把傘都沒有,借著微弱的手機光芒,在泥濘的山路上走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他在林薇的病床前守了一夜,卻沒有打過一個電話,問我有沒有安全到家。
第二次,是一周前。
那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。
我拖著剛做完保胎檢查的虛弱身體,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,等了他三個小時。
他剛回來坐下,甚至還沒來得及為我點生日蠟燭。
林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她在電話里哭著說自己喝多了,一個人在酒吧很害怕。
沈辭當場丟下手里的打火機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我拉住他的衣角,卑微地求他陪我過完這個生日。
他卻一把甩開我的手,冷冷地告訴我,蘇念,薇薇現在需要我,你能不能懂點事。
那晚,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。
看著桌子上慢慢冷透的飯菜,坐到了天亮。
而這一次,他又因為林薇的一條消息,毫不猶豫地拋下我。
把我一個人丟在冰冷的醫院。
讓我親手抹殺我肚子里無辜的生命。
在這個男人心里,我連林薇的一聲咳嗽都比不上。
我轉過身,沒有走向手術室,而是走向了走廊盡頭的窗戶。
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我此刻徹底死掉的心。
我拿出手機,翻出通訊錄里那個遠在江城的號碼。
電話撥通過去,很快就被接起。
那頭傳來學長陸舟溫和的聲音。
“念念,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學長,你之前對我說的表白,還算數嗎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隨后傳來陸舟壓抑不住的欣喜,連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算數,永遠算數。”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蒼白憔悴的倒影,語氣出奇的平靜。
“七天后,你來接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