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你沉風月,我渡霜寒
從女德學院出來后,我成了圈里人人稱道的“賢妻”。
人人都說我變了。
從前鬧得雞飛狗跳的瘋子,如今竟學會了溫順低頭。
可他們不知道,25歲的江初棠,早就死在了圍墻里。
現(xiàn)在站在他們面前的,是17歲的我。
一個被繼父打到骨裂、被叔伯當作交易**、被親生母親鎖在冰柜里的廢物。
為了活著,我什么都干過。
酒吧里被人扔酒瓶取樂的小丑,夜場里陪笑陪酒的“小姐”,只要能換一口飯吃。
直到18歲,我遇見了陸驚衍。
他眉眼含笑:“跟我走,我護著你。”
我信了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,把心掏給他看。
后來,他護著唐若寧,將我推出去擋槍,我意外小產(chǎn)。
如今,唐若寧懷了他的孩子,我端茶送水,像個保姆。
他終于察覺不對,皺眉問我:“初棠,你為什么變了?”
我沒說話,只是笑著替他理平袖口。
17歲的我一無所有,早就沒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陸驚衍,你的鬼話,我再也不信了。
這一次,我要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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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若寧回過神,眼神嫉恨。
她捧著那碗燕窩,眉頭皺緊:“這湯膩死了,倒掉。”
我接過碗,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重新燉。
這是今晚第三碗了。
她懷得嬌貴,口味一日三變。
昨天還嚷著要吃酸,今天就要極致的清淡。
“聽說城南有家新開的齋菜館,”
她斜倚在沙發(fā)上,懶懶吩咐,“去給我買份素鵝來。”
那時已是深夜十一點。
我回來時,手腳凍得發(fā)僵。
她指著我的脖子,笑得輕慢:“把你那玉墜摘下來給我,配我今天的裙子正好。”
我抬手握住那枚暖玉。
玉身已被我捂得溫熱,貼在我心口多年。
我愣了愣。
這是十八歲那年,陸驚衍獨自爬了三十里山路,在寒山寺求的。
他說我身子弱,這玉養(yǎng)人。
我沒猶豫,解了紅繩遞過去。
唐若寧得意地走了。
陸驚衍卻突然推門進來,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頸間,怔住了。
“你把玉給她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應(yīng)了一聲,低頭整理袖口。
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生疼:“江初棠,你是不是瘋了?那是我……”
我平靜地接話,“你說我是從血腥堆里撈出來的人,信不得旁人,只有這塊玉能鎮(zhèn)魂。”
當年,他把我從斗獸場接出來。
我蜷在車后座,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。
是他一點點撬開我的心。
宴會上,旁人借著酒勁譏諷我是“斗獸場里爬出來的野種”。
他當場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盞,玻璃渣混著血往下滴。
他盯著那人,一字一頓:“她是我陸驚衍的人。再敢多舌,我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后來,陸驚衍中藥那晚,我以身為他解了藥性。
他指腹擦過我眼淚,承諾會護我一輩子。
醒來后,他卻捏著我下巴,嫌惡地瞥我一眼:“臟,暗場出來的女人都一個樣。”
我懷孕時,他連醫(yī)院都沒去過一次。
“初棠,”
他聲音啞了,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笑了。
是啊,以前的江初棠還會哭,還會問為什么。
可二十五歲的江初棠早就死在那座學院里了。
“陸驚衍,”
我輕輕抽出手,“你要是真舍不得,就去跟唐小姐要回來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要走,卻被他一把拽住。
月光從窗邊漏進來,照在他發(fā)紅的眼眶上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也曾對我說過: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突然,唐若寧尖叫著罵我狐貍精。
刀尖抵上我胸口時,陸驚衍卻只將她護進懷里。
血順著衣襟往下淌,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手機震動,祈邵淵發(fā)來消息。
“當年救命之恩,我永遠記著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幫你得到。”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我靠著墻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祈邵淵,三日后,幫我假死離開。”
那邊靜了一瞬,只答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