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腦梗住院第三天，醫(yī)生讓我先補兩萬押金。
我給丈夫打電話，事剛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五分鐘后，婆婆電話來了。
“**都六十多了，別什么治療都往貴的上。我們家的錢不是給**家填坑的。”
十分鐘后，丈夫回我消息：
“先從你自己卡里出，別動家里的錢?！?br>我攥著催費單，在繳費窗口前站到手心發(fā)麻。
晚上回去拿病歷，客廳里傳來婆婆的外放語音。
小叔子哭著說：“媽，豆豆進 ICU 了，醫(yī)生說一天三千八?！?br>婆婆立刻回：
“交，先交三萬。**了八年，是咱家人，不能省。”
.......
婆婆話音剛落，我手機震了一下。
銀行短信彈出來。
“家庭備用金賬戶支出 30000 元，收款方：安和寵物醫(yī)院?！?br>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沒有動。
客廳燈很亮。
婆婆趙桂蘭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機開著外放，聲音里滿是心疼。
“浩浩，你別哭，豆豆在醫(yī)院好好治。錢的事你別管，有媽呢。”
小叔子陳浩在電話那頭抽噎。
“媽，醫(yī)生說今晚不交錢，氧艙就不能繼續(xù)用了?！?br>“交了交了。”
趙桂蘭說得很急。
“你嫂子平時總說家里要留備用金，現(xiàn)在不就是備用的時候？”
我手里的病歷袋一下攥緊。
我媽沈秀云還躺在神經(jīng)內(nèi)科。
醫(yī)生下午說得很清楚，后續(xù)檢查和用藥不能拖，先補兩萬押金。
我給陳嶼打電話時，他只聽到“兩萬”，就說公司開會。
電話掛得干脆。
現(xiàn)在，小叔子的狗進了 ICU，三萬從家庭備用金里直接劃走了。
一秒都沒耽誤。
我走進客廳。
趙桂蘭這才看見我，臉上的心疼收了一半。
“回來了？”
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。
“這三萬，是誰付的？”
她看了一眼短信，理直氣壯。
“豆豆情況急，我先替浩浩墊一下。你這么大聲干什么？”
“家庭備用金?！?br>我盯著她。
“下午我媽住院要兩萬，你說不能動。”
趙桂蘭皺起眉。
“**那是**家的事。豆豆在我們家養(yǎng)了八年，跟孩子一樣。再說了，狗不會說話，疼也說不出來，人還能商量?！?br>我差點笑出來。
人還能商量。
所以我媽躺在病床上，可以等。
狗不能等。
門鎖響了一聲。
陳嶼回來了。
他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看見我和趙桂蘭站在客廳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我問他：
“這筆三萬，你知道嗎？”
陳嶼看了眼我手機。
他沒有驚訝。
只把水果放到茶幾上。
“媽跟我說了。豆豆突然進 ICU，浩浩手頭沒錢?！?br>我問：
“我媽下午補押金，他怎么不問你手頭有沒有錢？”
陳嶼臉色沉下來。
“林晚，你別拿**跟一條狗比，難聽?！?br>“難聽的是我比的嗎？”
我把下午的催費單拍到茶幾上。
紙邊被我攥得發(fā)皺。
“醫(yī)生讓我補兩萬。你掛我電話，**讓我別往貴的上?，F(xiàn)在你們給豆豆交三萬，說它是家人?！?br>趙桂蘭立刻接話。
“本來就是家人。豆豆是浩浩離婚那年抱回來的，那幾年要不是豆豆陪著他，他人都緩不過來?！?br>她說完又補了一句：
“**有醫(yī)保，有親戚，有你。豆豆有什么？”
我看著陳嶼。
“你也是這么想的？”
陳嶼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錢已經(jīng)交了，別在這個時候鬧。**那邊，你先從自己卡里墊一下，回頭再說?！?br>“回頭是什么時候？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林晚，家里不是只有**一個事。”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。
他不是沒錢。
他只是覺得我的事，可以排后。
我沒有再吵。
我轉(zhuǎn)身回臥室，拿了自己的信用卡和病歷。
出門前，陳嶼跟到玄關(guān)。
“這么晚了你去哪？”
“醫(yī)院?！?br>“**押金還沒交？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你不是知道嗎？”
他嘴唇動了動。
我沒等他再說，關(guān)上門。
電梯往下的時候，我給表姐孟琪打電話。
電話一通，我聲音才啞下來。
“姐，我媽押金差兩萬，我先刷信用卡，要是明天周轉(zhuǎn)不過來，你能不能借我一下？”
孟琪愣了兩秒。
“陳嶼呢？”
我看著電梯里的倒影。
“他家狗住 ICU?！?br>孟琪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。
我沒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