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醫院家屬樓門口，蘇晚晴扶著單元門的鐵欄桿，手里捏著那張親子鑒定報告，指節發白。
她望著客廳里正在寫作業的女兒豆豆，十歲的小姑娘扎著馬尾辮，安安靜靜地趴在茶幾上，眼中滿是絕望。
鑒定中心的結論還印在紙上："被鑒定人蘇晚晴與被鑒定人王若萱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。"
十年了，整整十年。她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骨肉，喂奶、把尿、教認字、陪上學，傾盡心血撫養。
如今卻發現，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。
更讓她崩潰的是，王濤的反應分明早就知情。
縣醫院的走廊總是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蘇晚晴剛下夜班，護士站的交接還沒做完，手機就響了。婆婆趙鳳蘭的聲音尖銳刺耳，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潑辣勁。
"蘇晚晴，你給我回來！今天必須把事情說清楚！"
蘇晚晴皺了皺眉："媽，什么事？"
"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！"趙鳳蘭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吼的，"你做的那些丑事，以為能瞞一輩子？"
電話掛斷了。
蘇晚晴拿著手機愣了幾秒，旁邊的劉敏湊過來："晴姐，你婆婆又鬧什么幺蛾子？"
"不知道。"蘇晚晴搖頭，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好，"我先回去看看。"
劉敏撇撇嘴："你婆婆那個人，三天不鬧就渾身難受。上次說你炒菜放鹽多了都能罵半小時，這次又是什么由頭？"
蘇晚晴沒接話，拎著包往外走。
她騎電動車回到家屬樓下，遠遠就看見單元門口站了一群人。鄰居張嬸、樓上的李大姐、還有幾個她叫不上名字的住戶，都在那兒圍著看熱鬧。
趙鳳蘭站在人群中間，手里舉著一張紙，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"大家都來評評理！我們老王家養了個什么媳婦！外面偷人生的野種，拿回來讓我兒子養！"
蘇晚晴腳步一頓，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人群看到她，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有同情的，有看熱鬧的，更多的是審視。
趙鳳蘭看見她，立刻沖過來，把那張紙拍在她胸口："你自己看看！這是親子鑒定！豆豆根本不是我們王家的種！"
蘇晚晴低頭看那張紙，鑒定中心的紅章刺眼得很。
"被鑒定人王濤與被鑒定人王若萱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。"
她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"說！豆豆到底是你跟哪個野男人生的？"趙鳳蘭揪住她的袖子，指甲幾乎掐進肉里，"你個不要臉的東西，我兒子白養了你十年！"
蘇晚晴抬起頭，看見了站在人群后面的王濤。
他靠在單元門的墻壁上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有憤怒，有委屈，但蘇晚晴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別的東西。
是心虛。
是那種"事情按計劃發展"的心虛。
"過兒。"趙鳳蘭沖他喊，"你倒是說句話啊！你媳婦給你戴了十年綠**，你就這么忍著？"
王濤這才慢慢走過來，他看著蘇晚晴，嘴唇動了動："晚晴，這個鑒定，你怎么解釋？"
蘇晚晴盯著他的眼睛："這個鑒定是誰做的？"
"我讓人拿豆豆的頭發去做的。"趙鳳蘭搶答，"怎么著，你還想賴賬不成？"
"我問的是王濤。"蘇晚晴沒看她，目光始終鎖在丈夫臉上。
王濤躲開她的視線："是我媽提議的，我就同意了。"
"你什么時候拿的頭發？"
"上周豆豆剪頭發那天。"
蘇晚晴沉默了。
上周豆豆剪頭發那天，王濤特意說要帶豆豆去理發店，還說要給女兒換個新發型。她當時還覺得他難得關心女兒一回。
原來是去取樣本的。
"蘇晚晴，你倒是說話啊！"趙鳳蘭又開始叫嚷，"孩子不是我兒子的，那是誰的？你說！"
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。有人在竊竊私語，有人拿出了手機。
蘇晚晴感覺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審判臺上，所有人都在等她認罪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這不可能，豆豆明明是她生的。十年前在縣醫院婦產科，她躺了二十三個小時才把孩子生下來，那種痛她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可是那張鑒定報告上的紅章不會說謊。
"我沒有偷人。"蘇晚晴說，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，"豆豆是我懷胎十月生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