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七周年那天，沈知微被丈夫當著一屋子公司高管的面，連遞了兩份協(xié)議。
第一份協(xié)議，是讓她自愿放棄當年參與研發(fā)的全部署名。
第二份協(xié)議，是讓她凈身出戶，三天內(nèi)搬出顧家老宅。
顧澤和許明棠都覺得，她做了七年全職**，離開廚房和孩子房，就只能任人擺布。
可沈知微沒哭，也沒跟人爭執(zhí)。
她慢慢把腕上的圍裙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在會議桌邊。
從素色手包最里層，摸出一支用了很多年的黑色鋼筆。
筆尖落下去時，她語氣平靜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簽完之后，別來求我。”
前一秒還在笑的許明棠，手里的咖啡杯碰到桌沿，發(fā)出刺耳一聲響。
沈知微今年三十二歲，和顧澤結婚七年。
認識顧澤那年，她還在西北一間舊實驗樓里熬夜，冬天水管凍裂，半夜洗杯子都要去樓下打熱水。
顧澤那時只是個剛辭職的年輕工程師，帶著一張皺巴巴的圖紙和一肚子野心，跑到她面前說：“沈知微，我想做一種能扛住極端環(huán)境的新材料，你懂這個，你幫我一次。”
沈知微幫了。
她幫他改圖紙，幫他跑試驗，幫他把一句空話做成能摸到的樣品。
后來瀾星科技成立，顧澤對她說：“公司剛起步，外面太亂，你先別露面。等我站穩(wěn)了，我一定把你的名字放在最前面。”
沈知微信了。
她退了原本已經(jīng)定下的項目，搬進顧澤租的兩室一廳。
那間屋子窄得轉(zhuǎn)身都嫌擠，客廳就是臨時工作間，飯桌上放過菜，也放過試驗記錄和一臺舊電腦。
顧澤困得趴在桌上時，沈知微替他把半頁草稿補完。
顧澤被人拒絕得臉色難看時，沈知微拿出自己的積蓄給他發(fā)第一個月工資。
最苦那兩年，瀾星科技連電費都差點交不上。
顧澤攥著她的手說：“知微，等公司活了，我給你買最大的房子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才是瀾星的半條命。”
后來，公司真的活了。
顧澤也真的買了大房子。
只是房產(chǎn)證上，沒有沈知微的名字。
她問過一次。
顧澤把領帶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：“你天天在家，名下有沒有房有什么區(qū)別？夫妻之間算這么清楚，有意思嗎？”
沈知微沒有再問。
七年里，她沒有進過瀾星科技的高層名單，沒有參加過公司的慶功宴，甚至連顧澤對外宣傳的創(chuàng)業(yè)故事里，都沒有她。
外人只知道顧**不愛露面，沒工作，性子軟。
顧澤的母親林雪琴更愛把話說得難聽。
“我們顧家不嫌你沒娘家?guī)鸵r，已經(jīng)夠厚道了。女人嫁了人，就該守好家，別天天想著出去出風頭。”
沈知微照舊給她端湯。
她不是不會反駁。
只是那時候，她還記得顧澤在出租屋里遞給她的那碗泡面。
那碗泡面很燙，顧澤說：“知微，以后我不會讓你再吃苦。”
如今，顧澤坐在瀾星科技頂層會議室主位，白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。
他身邊坐著許明棠。
許明棠二十九歲，剛被任命為瀾星科技技術副總，妝容精致，脖子上掛著顧澤上個月拍下的粉鉆項鏈。
那條項鏈，沈知微在新聞里見過。
顧澤說是公司合作方送的，暫放辦公室。
原來是暫放到了許明棠脖子上。
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高管。
他們有的曾經(jīng)吃過沈知微做的夜宵，有的拿過她整理的資料，還有人當年發(fā)不出工資時，是她偷偷墊了錢。
現(xiàn)在他們都低著頭，看著桌上的文件，像從來沒見過她。
顧澤把協(xié)議推到她面前。
“簽了吧。”
沈知微看著紙上那一行行字。
自愿放棄署名。
自愿放棄婚內(nèi)共同財產(chǎn)。
自愿承認婚后未參與公司任何重大技術工作。
她問：“這是你的意思，還是她的意思？”
許明棠笑了一下，指甲輕輕敲著杯壁。
“知微姐，你別誤會。公司下個月就要去****，履歷要干凈，故事要清楚。你這些年沒在公司任職，名字掛在技術源頭上，不合適。”
沈知微抬眼看她。
“我不合適？”
許明棠把一疊宣傳稿推過來。
封面上是她的照片。
標題寫著，許明棠，瀾星核心材料體系的年輕掌舵人。
沈知微看了兩行，笑意沒到眼里。
里面寫的每一步，都是她當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