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他！"
我沒回答。
低頭扒飯。
這時候趙光磊清了清嗓子，站起來了。
"各位長輩，各位親戚，今天是我和婉婉訂婚的大日子，我有幾句心里話想說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首飾盒。
打開。
金燦燦的三金套件——項鏈、手鐲、耳環(huán)——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亮。
"哇！"我姨第一個叫出來。
全桌人都伸長了脖子看。
趙光磊一臉深情地把首飾盒遞給程婉："婉婉，這是我給你準(zhǔn)備的三金，你戴上看看。"
程婉眼眶都紅了，雙手捧著那個盒子，跟捧著什么圣物似的。
我坐在旁邊，筷子頓了一下。
上輩子也是這個場景。
一模一樣。
區(qū)別是上輩子的我在這時候發(fā)現(xiàn)了端倪——那三金的色澤不對，太亮了，亮得廉價。
真金不是那個反光法。
上輩子我附在表姐耳邊說的那句話，就是在這個時候說的。
這一次，我閉嘴。
我安安靜靜地看著程婉把項鏈戴上，把手鐲套上，把耳環(huán)掛上。
"好看嗎？"程婉轉(zhuǎn)頭問我，臉上的笑比那假三金還耀眼。
"好看。"我說。
真心的。
她確實好看。
可惜好看沒用。
好看擋不住拳頭。
趙光磊得意洋洋地掃了一圈全桌人的表情，看到人人都在夸，三角眼瞇得快看不見眼珠子了。
他老媽——趙母，一個燙著小卷發(fā)、嘴唇薄得像刀片的中年女人——坐在旁邊，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："我們家光磊最實在了，不搞那些虛的。"
我差點笑出聲。
實在。
拼夕夕**三金，四十八塊九包郵，你跟我說實在。
但我沒笑。
我把最后一塊***塞進嘴里，安靜地嚼。
這一次，我不當(dāng)那個出頭鳥了。
訂婚宴散場的時候，程婉拉著我的手不讓走。
"小沁，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興？"
"沒有啊。"
"那你怎么話這么少？以前你最鬧了。"
"吃太飽了，犯困。"
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，突然笑了："你該不會是嫉妒你姐吧？嘻嘻，放心，等你也找到對象了，姐給你隨大禮！"
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把。
上輩子的某天晚上，她渾身是傷地蜷縮在我家沙發(fā)上，也是這雙眼睛，但那時候是空的，像兩個枯井。
她說："小沁，你說我是不是活該？"
我當(dāng)時抱著她哭，說不是，說都是趙光磊的錯。
可她最后還是把刀捅進了我的胸口。
"姐。"我握了握她的手。
"嗯？"
我張了張嘴。
想說的話在舌尖轉(zhuǎn)了三圈，又被我咽回去了。
"早點休息。"
我抽出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程婉站在門口的路燈下，沖我揮手。
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我轉(zhuǎn)回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不管了。
這輩子，我只救自己。
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過電影似的閃過上輩子的畫面——程婉的哭聲、趙光磊的嘶吼、醫(yī)院走廊的消毒水味、最后那把菜刀反射的光。
以及我媽在我靈堂前哭到昏厥的樣子。
不行。
我猛地坐起來。
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我不是要去管程婉和趙光磊的破事。
但我得給自己留條后路。
上輩子我大專畢業(yè)后在一家小公司當(dāng)文員，月薪三千五，租著城中村的隔斷間，存款永遠沒超過五位數(shù)。
程婉每次被打了跑來找我，我連給她請律師的錢都湊不齊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。
2020年3月15號。
距離上輩子我被捅死，還有四年。
四年。
夠了。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開始寫。
第一條：存錢。瘋狂存錢。
第二條：考證。上輩子錯過的那些**，這輩子全給它考了。
第三條：離程婉遠一點。不是不管她，是保護自己。
**條：如果——我是說如果——有機會在不搭上自己的前提下拉她一把，那就拉。
寫完這四條，我把手機放下。
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上輩子那套拼夕夕三金，程婉戴了不到一個月就掉色了。
綠的。
項鏈把脖子都染綠了。
趙光磊說是程婉體質(zhì)的問題。
程婉信了。
我把臉埋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