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掛了電話。
蔣大勇盯著他："你打給誰？"
"車主。"沈瑜把手機揣回兜里，"他到了你就知道了。"
"你不就是車主嗎？你還叫車主？"蔣大勇被繞暈了。
沈瑜沒解釋。
他說的是"管車的人"。
霍伯，沈家管家，跟了沈家三十年。賓利平時由霍伯負責保養維護和調度，行駛證上雖然寫著沈瑜的名字，但日常管理都是霍伯在做。
沈瑜讓霍伯來，不是為了證明什么。
他就是懶得解釋了。
讓專業的人來處理專業的事。
人群沒散，反而越聚越多。
太陽底下，六十多號人圍成一個圈，賓利在中間曬著，沈瑜靠在車門上，蔣大勇叉著腰站在對面，趙凱和林甜甜站在旁邊，王桂花在人群里充當實時解說員。
"他打電話叫人了！"王桂花壓著嗓子對身邊的**國說，"估計是叫家里人來湊錢吧。"
"三百萬吶。"**國咂了咂嘴，"他家里要是能拿出三百萬，至于住這兒？"
"就是。"王桂花搖頭，一臉"世界上怎么有這種人"的表情。
沈瑜把這些話聽了個全。
他看了看表。
還有十三分鐘。
他決定等一等。
3
十三分鐘的等待時間，變成了趙凱的個人秀場。
這哥們兒顯然是個抓住一切機會展示自己的高手。
他"不經意"地把手腕上的表露了出來——卡地亞藍氣球，鋼帶款，專柜價五萬出頭。
"說起來，我上個月剛提了輛新車。"趙凱對身邊幾個看熱鬧的大叔說，語氣隨意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，"寶馬5系，落地五十多萬，本來想上3系的，后來想想還是一步到位吧。"
"喲，寶馬啊！"有人捧場。
"還行還行，代步而已。"趙凱擺手，謙虛得很標準。
然后他話鋒一轉，看了沈瑜一眼。
"沈瑜啊，你現在出門坐什么？"
沈瑜正在看手機。
"共享單車。"
人群里爆出一陣笑。
趙凱也笑了，笑得很克制，很紳士，肩膀微微抖動。
"共享單車也不錯。"他點頭，"低碳環保。"
林甜甜在旁邊不說話了。
她看著沈瑜的眼神有些復雜——不是心疼，更接近于印證了什么判斷之后的安心。
"沈瑜。"她忽然開口。
沈瑜抬頭。
"你要是真拿不出錢……"她猶豫了一下，"趙凱可以先幫你墊一部分。"
趙凱的笑容凝了一瞬。
但只有一瞬。
他立刻恢復了慷慨的表情："甜甜說得對。大家以前好歹認識一場，你要是實在周轉不開，我先借你……"他做了個思考的表情，"五萬吧。我手頭暫時也就能拿出這么多。"
五萬。
三百萬里的五萬。
他說得好像在給乞丐施舍一頓飯。
周圍人投來贊許的目光。
"這小伙子真夠意思。"
"五萬塊說拿就拿，有實力。"
趙凱的下巴又抬高了兩度。
沈瑜看了他一眼。
"不用。"
"別逞強啊兄弟。"趙凱皺眉，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，"你現在的情況，就別要面子了。三百萬啊，你一個月賺多少？"
這話有點過了。
旁邊幾個大媽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。
林甜甜扯了一下趙凱的袖子。
趙凱覺得自己說了大實話，挺胸抬頭，正義凜然。
沈瑜把手機揣進兜里，平靜地開口："趙凱，你那輛寶馬5系，落地五十三萬八，貸了三十六萬，月供八千七。你手頭活錢不到十二萬。"
趙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了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
沈瑜沒回答。
他不是怎么知道的。他是隨口推的——寶馬5系中配落地價就那個區間，趙凱穿三千的衣服戴五萬的表，刻意展示的消費水平鎖死了他的收入層級，能全款買五十萬車的人不會住這種小區，所以必然是貸款，按照常見的首付比例和貸款期限，月供往這個數字上走；加上趙凱剛才主動說"五萬"，這說明五萬已經接近他的心理極限。
但他懶得解釋，讓趙凱自己去猜。
趙凱的臉色變了幾變，嘴唇抖了兩下。
"你跟誰打聽的？"
"用不著打聽。"沈瑜轉開目光，"你要真想幫忙，先把你自己的月供還了再說。"
趙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人群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有人發出一聲"嘶——"。
王桂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閉上了。
林甜甜低下了頭。
趙凱攥了攥拳頭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但他到底沒發作——在這么多人面前跟一個"窮光蛋"吵架，太掉價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擠出一個笑："行，你厲害。那你就等著車主來找你算賬吧。"
他摟著林甜甜的肩膀往后退了兩步，退到人群邊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瑜，等著看好戲。
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