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頭啥不能造假。"
王桂花從人群里擠出來，探著脖子看了一眼行駛證，發出一聲充滿人生智慧的冷笑："小劉啊，你別被他騙了。這種人我見多了——租輛豪車充門面的。這年頭，賓利都能租，一天幾千塊。"
她扭頭看沈瑜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跟掃碼驗貨一樣。
"小伙子，砸了人家的車，你老老實實賠錢，別擱這整有的沒的。"
沈瑜看了她一眼。
"嬸，這車真是我的。"
"你的？"王桂花嗤笑，"你開得起賓利，你住月租一千八的小單間？你有什么特殊癖好？"
人群爆出一陣笑。
沈瑜張了張嘴。
他確實沒法解釋——總不能說"我爺爺讓我體驗生活"吧？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欠揍。
小劉把行駛證攥在手里，猶豫了半天，掏出手機："我跟經理說一下……"
沈瑜靠在賓利車門上，抬頭看天。
六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，他瞇起眼。
這事不會這么簡單結束。
因為王桂花已經在群里打字了。
而那個叫趙凱的男人，正帶著一個女人，從3號樓的方向走過來。
沈瑜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。
林甜甜。
他的前女友。
兩個月前剛分的。
2
林甜甜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的時候，沈瑜的第一反應是——轉身回樓上。
不是怕，是嫌煩。
兩個月前，林甜甜跟他提的分手。
原因很簡單：她覺得沈瑜沒出息。
租一千八的房子，每天煮泡面，沒有正經工作——至少她看不出來有。
"我需要一個能給我安全感的人。"這是林甜甜分手時的原話。
沈瑜當時想說點什么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說什么呢？說我其實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？
老爺子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折。
于是他點了點頭，說好。
干干凈凈，沒糾纏。
現在林甜甜挽著趙凱的胳膊，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。
趙凱穿了一身看起來挺貴的衣服——沈瑜掃了一眼，某潮牌聯名款，專柜價大概三千出頭，但趙凱穿出了三萬的氣勢，腰桿挺得筆直，下巴抬起十五度，標準的"我很有錢請看看我"姿態。
"讓讓，讓讓。"趙凱撥開人群，目光掃到賓利，又掃到沈瑜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林甜甜也看到了沈瑜。
四目相對。
林甜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后掃到他身上的白T恤、大褲衩、人字拖，微微垂下眼。
那是一種"果然還是老樣子"的表情。
"喲，這不沈瑜嗎？"趙凱先開了口，語氣熱情得過了頭，"好久不見啊兄弟，你這是怎么了？"
他說"好久不見"的時候，手不經意地摟了摟林甜甜的腰。
動作不大，但剛剛好能讓沈瑜看到。
沈瑜沒什么反應。
他看了趙凱一眼，又看了林甜甜一眼。
"嗯，好久不見。"
"聽說你窗戶砸了人家賓利？"趙凱往賓利那邊探了探頭，吸了一口涼氣，"嚯，慕尚啊，這車可不便宜。兄弟你準備怎么賠？"
"不用賠，車是我——"
"哎別別別。"趙凱抬手打斷他，表情一下子換成了關心模式，拍了拍沈瑜的肩膀，"兄弟，我知道你壓力大。但這事兒你得面對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"
他壓低了聲音，但那個音量剛好能讓周圍五米內的人都聽見："三百萬確實不少，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。你先跟車主道個歉，態度好一點，看能不能分期。實在不行，我……看看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。"
最后那句"幫你想想辦法"，他說得慷慨大方，聲量又拔高了兩度。
周圍人紛紛投來佩服的目光。
"這小伙子不錯啊，挺仗義。"
"就是就是，這種朋友難得。"
趙凱聽到這些話，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林甜甜站在他身后，低著頭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沈瑜看了看趙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。
"你手拿開。"
趙凱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他慢慢收回手，笑容維持住了，但眼底閃過一絲東西。
"行，兄弟你別急，我就是好心。"
"我不急。"沈瑜語氣平淡，"這車是我的，不用賠。"
趙凱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他轉頭看向林甜甜，表情帶著一種"你看，我說什么來著"的無奈。
林甜甜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