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牛灌藥，還有……"我想了想，"給母豬接生。"
周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："接生？你上過手？"
"打下手。遞東西，按住豬。偶爾……拽小豬。"
他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么，揮手讓我走了。
走出教室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周教授站在窗邊，手里轉著一支筆，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——不對，這詞不能用——
他嘴角翹了翹。
那表情，跟老方當初請我吃小龍蝦時，一模一樣。
3
開學第二周，第一次實操課。
地點：動物醫學院實訓樓*區手術室。
我們**動物醫學一共87人，分成四組輪流上。我被分到第一組，22個人。
手術室比我想象中干凈。不銹鋼手術臺，無影燈，旁邊還有心電監護儀。如果不是墻上貼著各種動物骨骼圖，我差點以為走進了人民醫院。
周教授已經等在里面了，今天他換了白大褂，手里端著一只鎮定了的家兔。
"今天的課程：基礎縫合。"他把兔子放到手術臺上，"我先示范一遍，然后你們輪流上手。每人縫合一段皮膚切口。"
他拿起手術刀，在兔子后腿外側劃了一道三厘米的淺切口——動作快，準，穩。血珠冒出來的瞬間，我聽到旁邊有女生倒吸了一口氣。
"縫合的關鍵是什么？"周教授問。
前排的沈瑤答："進針角度、深度一致，張力均勻，邊緣對合整齊。"
"教科書答案。"周教授點頭，"但教科書沒告訴你們的是——你第一次拿針的時候，手會抖。這很正常。抖了不丟人，縫歪了也不丟人。丟人的是不敢上手。"
他開始示范縫合。單純間斷縫合法，一針一針，間距均勻得跟尺子量過似的。
縫完之后，他退后一步。
"誰先來？"
教室沉默了三秒。
沈瑤第一個舉手。
她走上前，接過持針器，手很穩。進針，穿線，打結。動作不算快，但挑不出大毛病。
周教授點評："七十分。進針角度再大五度，張力會更均勻。"
沈瑤點頭退下。
接下來幾個同學陸續上去，水平參差不齊。有人手抖得縫了三次才進針成功，有人打結的時候把線扯斷了。
周教授面無表情地點評，不罵人，但每句話都精準戳到痛處。
輪到第八個人的時候——一個叫陳志強的男生——他剛拿起持針器，手就開始發抖。
"別緊張。"周教授說。
陳志強深吸一口氣，進針。
針歪了。
他***，再進。
又歪了。
第三次，他手一哆嗦，針直接戳穿了對側皮膚。
周教授皺眉："停。先退下，下次補練。"
陳志強臉漲得通紅，放下持針器退到后面。我聽到他旁邊有人小聲嘀咕："還680分呢——"
等等。
那人看的是我的方向。
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：他在說的不是陳志強，而是在暗示我這個"680分"的也不過如此。
好吧。
"第十二號，林植。"
我走上去。
手術臺上的兔子很安靜，胸腔規律起伏。切口已經被前面的同學縫了一半，剩下的部分留給我。
我拿起持針器。
金屬的涼意貼著掌心。
閉了一下眼，腦子里浮現的是小時候的畫面——爺爺在牛棚里的煤油燈下，教我穿針引線。
"植娃，線要勻。你想象那針是筷子，皮膚是餃子皮。包餃子會不會？"
"會。"
"縫合也一樣。別太緊，別太松。"
我睜眼。
進針。
一切動作都是本能。角度、深度、間距——我沒有刻意去量，但手自己知道該停在哪里。
第一針。
第二針。
第三針。
手術室很安靜。
我縫完最后一針，打了個方結，剪線，放下持針器。
退后一步。
周教授走近，低頭看了幾秒鐘。
他沒說話。
旁邊的助教湊過來看了看，倒吸了一口氣。
周教授轉頭看著我，眼神從剛才的隨意變成了認真。
"你爺爺教的？"
"是。"
"他叫什么？"
"林福厚。"
周教授的眉毛動了一下。很細微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"九十五分。"他說，聲音平靜，"這一組最高分。"
然后他轉向全班："看到了沒？這就是基本功。不靠腦子算，靠手記。你們回去之后，每天至少在模擬皮上練五十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