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要是敢鬧，我就說清清自己放棄的。檔案里有簽字，誰都查不出毛病。"
"嫂子要是去告呢？"
"告什么告？她一個教書的，懂什么？再說，一家人的事鬧到外面去，她自己也不光彩。"
我站在水池邊，手里攥著一個濕碗，水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背后傳來腳步聲，**進了廚房，看見我的表情，嘴巴張了張。
"回家再說。"我把碗放進池子里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轉身往外走。
回家的路上，清清騎車走在前面，風把她的馬尾吹得飛起來。
**跟在我旁邊，騎得很慢，像想說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"蘇念。"他終于開了腔。
"嗯。"
"你是不是在廚房聽到什么了？"
我沒回頭："你知道**花了三十萬賄賂錢科長？"
他沉默了一段路。
"前兩天我媽跟我爸吵架的時候漏了一嘴。"
我停下車，一只腳撐著地面，轉頭看他："你知道了，還不說？"
他也停下來，眼神飄忽："我能怎么說？我媽那個性子，事情已經辦了，我再說有什么用？"
"有什么用？"我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他聽見，"你閨女的前途被**偷走了，你告訴我你說了有什么用？"
他張了張嘴，沒有聲音出來。
清清騎到前面去了，沒回頭。月光照在她窄窄的肩膀上。
那天晚上我沒跟**說一句話。
夜里兩點我醒了，躺在黑暗里，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。
需要證據。需要實打實的證據。
李秀蘭和**今天在后院那段對話，我沒來得及錄。但她說漏了一個關鍵信息。
三十萬，是從公公王建國的"棺材本"里拿的一半。
錢從哪出的，能查。只要找到匯款記錄，就能證明賄賂事實。
但那是公婆的賬戶，我沒有權限。
我翻了個身，腦子里把所有的線索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我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秋天，李秀蘭換了新手機，舊手機不要了，隨手扔在老宅二樓的雜物間里。當時清清說想拿來當備用機，李秀蘭沒反對。清清拿回來用了兩天嫌太舊，又扔進了我家的抽屜里。
那部舊手機，如果沒清過數據，里面會有李秀蘭的通話記錄、短信、甚至微信聊天。
也許。也許里面有我需要的東西。
周一清早，我翻出了抽屜最底層那部老舊的手機。
屏幕碎了一角，但按開機鍵之后居然還亮了。電量百分之三。我趕緊找了根充電線插上。
充到百分之二十的時候，我打開了手機。
微信早就登錄不上了，換了設備需要驗證。但是通話記錄還在，短信也還在，最關鍵的是這部手機有一個功能：通話自動錄音。
這是某個國產品牌的老款機型，默認開啟了通話錄音。
我點開錄音文件夾，按日期排列，一條一條往下翻。
大部分是些雞毛蒜皮的通話：跟菜販子講價，跟鄰居聊天，跟老姐妹約打牌。
我翻到了五月份。
五月十二號，有一條時長八分四十三秒的通話錄音。來電顯示：錢大哥。
我按下播放。
第一秒就是李秀蘭的聲音，我再熟悉不過："老錢，事情能不能辦？"
一個男人的聲音，慢悠悠的："秀蘭姐，這事不好搞。那個名額是錦華點名要的人，成績在那擺著，我這邊改了，萬一錦華那邊查出來，我吃不了兜著走。"
"你放心，錦華那邊不會查。"李秀蘭的聲音很有把握，"我打聽過了，省城那么多新生，報名的時候誰會一個個對成績？材料對得上就行。你把表上的名字換了，再把清清那個放棄**搞出來，萬事大吉。"
"那個**，小丫頭本人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我自己來弄。反正簽字我能寫，公章那邊你幫我蓋一下就行。"
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："秀蘭姐，這事，你是認真的？那小丫頭畢竟是你親孫女。"
"親孫女？丫頭片子。"李秀蘭嗤了一聲，"浩浩才是王家正經的根。男孩讀出來能頂門戶。一個女的，讀再好將來也是別人家的人。"
"那，費用方面。"男人咳了一聲。
"你說個數。"
"這種事風險大。至少二十五萬。"
"給你三十萬。多的你拿去打點你那邊的人。回頭建國拿現金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