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問一句，我公公找您之前，有沒有人送過東西？"
他臉色變了。
"蘇老師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我干了三十年教育，清清白白。你這么說話，對你自己也沒好處。"
他站起來送客，手虛虛搭在門把手上："有事走流程，我這兒還有會。"
門在我背后關上。
走廊里，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女人從旁邊辦公室出來，正好和我打了個照面。她叫趙琳，基教科的普通科員，去年我幫過她孩子補過一個月數學。
"蘇老師？"她壓低聲音，朝錢科長那間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，"你小心點。那人不干凈。"
說完就快步走了，頭都沒回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日光燈慘白，照得腳下的地磚反光。
什么監護人簽字。什么學生放棄**。清清連通知書被撕了都不知道能找誰說理，誰替她簽了字？
答案呼之欲出。
我握著手機往外走，腦子里反復轉的只有一句話：三個月申訴周期，錦華九月一號開學。
六月底了。
滿打滿算，只有兩個月。
走出教育局大門的時候，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把手機里的日歷翻到九月一號，在那個日期上標了一個紅點。
回到學校，周敏正在辦公室吃盒飯。她是隔壁班的語文老師，跟我一個辦公室坐了六年，說話比辣椒還沖。
"你臉色不對。"她筷子一擱，"出什么事了？"
我把事情簡單說了。
周敏的盒飯蓋子"啪"地扣回去："你婆婆是人嗎？清清那是省賽一等獎啊！錦華親自點名要的人！她憑什么？憑她那個孫子期末**數學十九分？"
"她說男孩能光宗耀祖。"
"呸。"周敏站起來，"你報警。偽造未成年人簽名，這是違法。"
"我問了，那份材料上寫的是監護人簽字，公公也是法律認可的監護人之一。而且放棄**上的名字，我得先看到原件才能判斷是不是偽造。錢科長不讓我看檔案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沉默了幾秒。
"走申訴太慢了。我得想別的路。"
周敏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張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"有什么我能幫的，你吱聲。"
我點頭。
晚上回家，清清在自己房間里悶著。我推開門，她趴在書桌上，面前攤著數學卷子，但筆沒動。
"媽。"她的聲音悶悶的，"是不是真的沒辦法了？"
我在她旁邊坐下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："誰說沒辦法了？"
她抬頭看我，眼睛里有一點點亮光。
"名額是你考來的，就是你的。誰也搶不走。"
我說這話的時候，心里的計劃還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。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：這口氣，我不會咽下去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我利用所有的空閑時間做了幾件事。
第一，我打電話給錦華中學的招生辦，確認他們那邊收到的材料上寫的是誰的名字。接電話的老師很客氣，查了一下說："目前我們這邊登記的是王浩。材料是縣教育局統一報過來的，如果有變更，需要教育局那邊重新發函。"
第二，我去鎮上找了公公王建國。他在自家院子里澆花，看見我來，澆花的水壺差點拿不穩。
"爸，清清的保送名額被改成王浩的事，是您簽的字？"
他不看我，把水壺擱到墻角："**讓我去的。"
"清清那份放棄**，是誰寫的？"
"**寫的。"
"用的誰的名字？"
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閃躲，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："清清的名字。**說，反正孩子不知道，簽了也沒關系。"
"爸，清清十四歲，她是未成年人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件事。這個**不是她本人意愿。您不覺得有問題嗎？"
王建國把手背到身后，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："蘇念，**那個脾氣你也知道，犟驢一樣。我拗不過她。你就，就算了吧。王浩去讀也是一樣的。"
"不一樣。"我聲音平，但一個字一個字釘進去，"清清的命運不是一樣的。"
他擺了擺手，轉身往屋里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沒回頭："你別跟**犟。犟不過她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日光刺眼。這就是王家。李秀蘭說什么就是什么，王建國負責附和，**負責沉默。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