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了——"
我聽著他在門口又蹦又跳，把鞋柜都撞歪了。
然后我拿起手機，點開了一個收藏已久的鏈接。
某央企下屬培訓中心。
封閉式高級管理研修班。
學制六個月。
全脫產，手機上交，不得請假，不得中途退出。
我三個月前就報了名。
一直在等一個完美的出場時機。
賀志遠親手遞上來了。
謝謝你，老公。
第二章
婆婆是第二天下午到的。
賀敏親自開車送過來的。
我站在門口迎接，笑容得體，姿態周到。
賀敏從副駕駛上下來，看見我的時候，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意外。
她大概以為我會哭天搶地、摔盤子砸碗。
畢竟上次婆婆來住一個月的時候，我確實摔了一個盤子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婆婆把我的貓扔出去了，說嫌臟。
那個盤子是它自己從我手里滑出去的。
物理意義上的。
"弟妹！"賀敏大步流星走過來，一把拉住我的手，"哎呀，辛苦你了啊，我這腰實在是不行——"
她邊說邊捶腰，表情痛苦。
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上畫著精致的美甲，小拇指上還鑲了一顆施華洛世奇的水鉆。
腰不行，手挺行。
"姐，別這么說，都是一家人。"我笑著把她往屋里引，"快請進。"
婆婆坐在輪椅上，被護工推著進來。
新來的護工叫周姐，四十五歲，在三甲醫院做了十五年護理，面相穩重，手腳麻利。
我提前跟她對接過了。
所有的交接清單，用藥時間表，康復訓練計劃，全部打印了三份。
一份貼在冰箱上，一份放在婆婆床頭，一份發了電子版給賀志遠。
婆婆進屋的時候，掃了一眼客廳。
又掃了一眼次臥。
次臥被我重新布置過了。
新床墊，新床單，床邊裝了護欄，衛生間門口鋪了防滑墊，馬桶旁邊加了扶手，床頭放了呼叫鈴。
婆婆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。
但只有一瞬間。
她轉頭看了我一眼，淡淡地說："這床單顏色太素了，我不喜歡白的，換個紅的。"
我微笑："好的媽，明天就換。"
賀志遠在旁邊感動得快要**了。
他拉著賀敏的胳膊說："姐你看，我老婆多貼心！"
賀敏干笑了兩聲。
她的笑容里有三分尷尬，三分不屑，還有四分心虛。
畢竟她照顧了婆婆不到三個月，就以腰椎間盤突出為由把人送了回來。
而我，一個被婆婆評價為"不會生兒子的賠錢貨"的兒媳婦，二話不說就接了。
反差太大，她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晚飯我做了四菜一湯。
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，蒜蓉西蘭花，番茄蛋花湯，外加一份給婆婆的軟爛粥。
賀敏吃得滿嘴流油，連聲說："弟妹手藝真好。"
婆婆沒吭聲，但粥喝了兩碗。
吃完飯，賀敏拍拍**走了。
走之前拉著我的手，語重心長地說："弟妹，媽就交給你了啊，有什么事給姐打電話。"
她的車尾燈消失在小區拐角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——
這輩子她都不會主動打這個電話。
我也不需要她打。
收拾完碗筷，我走進臥室。
賀志遠正在鋪床。
他鋪了三張床——主臥一張，次臥一張，還在客廳沙發上鋪了一套備用的。
"萬一媽半夜不舒服，我在客廳能第一時間聽見。"他解釋。
我點點頭。
然后走到衣柜前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拿出了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。
賀志遠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看著那個行李箱，臉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慢放鍵，一幀一幀地僵掉。
"老婆……你干嘛？"
我把行李箱立在地上，拉桿拉起來。
轉身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。
"有件事忘了跟你說。"
"什么……什么事？"
"單位的封閉培訓，通知下來了。"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"什么培訓？"
"高級管理研修班。央企系統統一安排的，封閉式，在外地。"
"多久？"
"六個月。"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我繼續說："手機上交，不能回家，不能請假，不能中途退出。違規的話，取消培訓資格，影響年度考核。"
臥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這五秒鐘里，我看著賀志遠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場完整的變遷——
從疑惑，到震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