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江嶼沒走。

他在墨爾本找了份黑工，在后廚洗碗。

一周后他又出現在學校門口。

手里拿著一個袋子。

“這是你以前喜歡的蛋糕，我找了很久才找到。”

江嶼眼里盛著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可我沒接。

“謝謝你，但我現在不喜歡吃甜的了?！?br>
江嶼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還有事嗎？”

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。

“沒……”

我點點頭直接走了。

隔天他又來了，這次是一束花。

“路過花店看到的，覺得好看就買了?！?br>
我看了眼那束花，又看向江嶼。

聲音平靜，卻無情：

“江嶼，其實你這樣很煩?！?br>
江嶼愣住了。

隨后，笑了笑，笑容很難看。

“我知道?！?br>
我把花塞回他懷里：

“下次別來了，真的沒必要。

江嶼站在原地，沒說話。

之后幾天，江嶼都沒出現。

我以為他是終于放棄了。

沒想到第七天，顧暖發消息。

江嶼出事了。

我手一抖。

怎么了？

他在后廚受傷了，手被機器壓了，現在在醫院。

我沒回。

顧暖又發：

他在這邊沒親人，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？

我盯著屏幕很久。

最后還是去了。

醫院很冷清，江嶼躺在病床上，右手纏著紗布。

看到我，他眼睛亮了。

“寧寧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
“顧暖告訴我了。”

我把手中的花放在床頭柜上。

他垂下眼，眼中的亮光漸漸湮滅：

“沒事，小傷?！?br>
醫生說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筋斷了。

以后可能使不上力。

“會影響寫字嗎？”

我問醫生。

“會，需要長期康復訓練?！?br>
江嶼在旁邊笑：

“沒事，我又不當作家?！?br>
我看著他，突然很生氣。

“你究竟還要在這里待到什么時候？”

江嶼愣住。

“在國內好好讀書不好嗎？為什么要來這邊受罪？”

“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感動嗎？”

我越說越大聲，聲音里甚至帶上怒其不爭的怨氣。

哪怕江嶼并不尊重我，也和其他人一樣看不起我。

可那些年，他對我的保護是實實在在的。

我無法接受那個本該有耀眼前途的少年，現在這樣墮落。

江嶼安靜地聽我說完，然后說：

“我沒有想讓你感動，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?！?br>
“看不到你我會瘋的，真的?！?br>
病房很安靜，只有窗外的鳥叫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“江嶼，不管你做什么，我都不會回頭?！?br>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你還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打斷我，看向我，語氣認真：

“但至少讓我試試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轉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