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對此視而不見，反而覺得理所應當。

她覺得林晴花錢，就等于我花錢，我花錢，就等于老周家花錢。

我弟弟周亮，比我小五歲，從小被我媽慣得無法無天。

職高畢業(yè)后就沒正經(jīng)上過班，眼高手低，換工作比換衣服還勤。

我媽總說：“你哥有出息，以后你哥養(yǎng)你。”

于是，周亮成了我們家的常客。

今天說要買最新款的手機，明天說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。

我媽只要一個電話打來，我就得硬著頭皮去跟林晴開口。

林晴從一開始的據(jù)理力爭，到后來的麻木，再到現(xiàn)在的冰冷。

我們之間的對話，越來越少。

她不再對我抱怨，也不再跟我爭吵。

她只是，對我越來越冷淡。

我們分房睡，已經(jīng)快半年了。

林晴對我態(tài)度的徹底冰凍，源于去年冬天的一件事。

那年，我媽非說老家的暖氣不好，要來我們這兒過冬。

她一來，家里立刻雞飛狗跳。

她嫌林晴做的菜太清淡，嫌林晴早上起得晚，嫌林晴買的衣服太貴。

一天晚飯，我媽又開始念叨：“林晴，不是我說你，你看你買這件大衣，得好幾千吧？

真是不知道節(jié)儉。

我們家周亮，到現(xiàn)在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沒有。”

林晴放下筷子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媽，這件衣服是我自己花錢買的。

周亮沒有羽絨服，他可以自己去工作賺錢買。”

“他找不到好工作！

還不是因為家里窮，沒門路！”

我媽把筷子一摔，“你要是真有孝心，就該把你弟弟當親弟弟看！

你花幾千塊錢買件衣服眼都不眨，給你弟弟買件衣服就舍不得了？

你這心也太狠了！”

“我的錢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

我沒有義務養(yǎng)著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。”

林晴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“你！”

我媽氣得站了起來，指著林晴，“反了你了！

你這是在咒我兒子沒出息嗎？

周明，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！

這么跟**說話！”

我又開始頭疼，只能打圓場：“媽，媽，您消消氣，晴晴她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“我就是那個意思。”

林晴打斷我，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失望，“周明，你打算和稀泥到什么時候？”

我媽一聽，直接躺在地上，開始拍著大腿哭嚎：“哎喲我不活了啊！

我被媳婦欺負死了啊！

老天爺啊，你睜開眼看看啊，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！”

她一邊哭，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瞟我。

我知道，這是她逼我就范的老把戲了。

每一次，只要我稍微偏向林晴一點，她就立刻躺下。

有一次甚至假裝暈倒，嚇得我趕緊叫了救護車。

我看著地上撒潑的母親，又看看飯桌旁冷若冰霜的妻子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。

最終，我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
我把林晴拉到臥室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晴晴，你少說兩句行不行！

她是我媽，她都六十多歲了，躺在地上像什么樣子！

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行嗎？”

林晴看著我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我心里發(fā)毛。

然后，她笑了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
“周明，”她說，“我不是可憐你，我是可憐我自己。

我當初真是瞎了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