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下那份競業協議的時候，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憤怒。
為這家醫美中心賣命八年，從一間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做到全市最大的抗衰機構，親手服務過的貴婦客戶超過三百位，結果一紙協議擺在面前：兩年內不得在本市從事任何醫美相關工作。凈身出戶，他們可真敢開口。
更狠的是，我剛簽完字，李浩宇就當著全診室的面，摟著陳妍的腰，笑著說："以后沈**她們的抗衰項目，全部交給妍妍負責。妍妍可是正經的海歸博士，技術過硬。"
所有人都看向我，又都迅速移開目光。曾經的"王牌醫生"，現在是被掃地出門的棄婦。
我把筆放下，看著李浩宇，輕聲說："一個月后，你會知道。"
診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。
沒有人知道，三天前，全市身家最厚的貴婦沈**，那個被李浩宇在飯局上拍著**說"離了誰都能伺候好"的頂級客戶，剛給我發了一條私人消息："蘇醫生，我只認你的手。換人碰我的臉，我一分錢都不會再花在那個破地方。"
我握著手機，笑了。
我叫蘇晚晴，今年三十四歲，在錦顏醫美中心干了整整八年。
八年是什么概念？我從一個剛拿到執業資格證的年輕醫生，干到全市醫美圈公認的抗衰第一人。我親眼看著這家機構從巷子深處一間漏水的出租屋，做到年營收過億的高端會所。
那些身價過億的**們，排著隊等我的檔期，最長的等過四個月。
這些，在李浩宇眼里，大概只值一句"沒有我搭臺子，你算什么"。
那天是周一，我剛從省城一個學術交流活動回來，行李箱還沒打開。早上九點，護士小劉就跑來找我。
"蘇姐，李院長請您去他辦公室。"
小劉說話的時候一直拽自己的工牌帶子，眼神飄忽。我跟她共事五年，太清楚她這個習慣了，每次有壞消息都這樣。
"什么事？"
"您去了就知道了。"她扭頭就跑，小白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，跟逃命似的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里面坐著三個人：李浩宇，陳妍，還有機構的法律顧問孟律師。
桌上并排擺著兩份文件。一份離婚協議書，一份競業限制協議。
李浩宇今年三十六歲，是我丈夫。不對，很快就是**了。七年前我嫁給他的時候，他還是社區衛生所的小大夫，月薪四千塊，連房租都交不起。是我把自己攢了兩年的積蓄全投進去，把積累多年的客戶資源一個個帶過來，才有了今天的錦顏醫美。
他靠在老板椅上，旁邊站著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女人，眼波流轉，下巴微抬。
"晚晴，坐。"李浩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臉上掛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表情，"有件事，商量一下。"
我沒坐。"說。"
"我跟妍妍的事你也知道了。"他撥了撥手腕上的表帶，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，"咱們好聚好散。離婚協議你簽了，房子歸你，車歸你，錦顏的股份你讓出來。另外這份競業協議也簽一下，兩年內不在本市做醫美。"
我翻開競業協議，賠償金那一欄寫著：違約金五百萬。
我年收入八十萬，兩年一百六十萬。違約要賠五百萬。這筆賬，他算好了。
"李浩宇，錦顏每一個核心客戶都是我談下來的。你讓我簽競業，是要斷我的路？"
"哎，晚晴姐，你這話可就不對了。"陳妍開口了，聲音甜膩得像奶油裹著刀片，"客戶是機構的資產，又不是你私人的。浩宇哥對你夠意思了，房子車子都給你，換別人哪有這好事？"
我看著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，沒說話。
這個女人半年前以實習生身份進了錦顏，三個月前睡進了我丈夫的床。而她所謂的海歸博士學位，我從沒見過任何證明文件。
"如果我不簽呢？"我問李浩宇。
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，倒出幾張照片。"晚晴，這是你跟男客戶單獨見面的照片。你不簽的話，我就把這些發到行業群里去。到時候你什么名聲，你自己掂量。"
照片上是我在咖啡館跟幾位男性客戶談業務的畫面，拍攝角度極其刁鉆，故意回避了旁邊一直在場的助理。
"你找人拍的？"
"不重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