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立刻打過去。
吃完面，洗了碗，穿上外套出門。
去了一趟街角的打印店，把行李箱里的手稿挑了十二份核心配方，全部掃描存檔，存進一個新的加密網盤。原件重新放回箱子鎖好。
然后又去銀行查了一下賬戶余額。卡里有八萬塊，是我這些年偷偷攢下來的。周時硯每個月給我的所謂"工資"是六千塊。對，全國連鎖品牌創始人的妻子，核心配方的研發者，月薪六千。
八萬塊。夠了。夠我撐過最開始那段時間。
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家灶火記的加盟店，玻璃門上貼著巨大的海報，周時硯西裝革履站在中間，笑容自信，下面一行大字：灶火記創始人周時硯，匠心傳承，味道如一。
我在門口站了幾秒鐘，轉身走了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撥通了陸遠航的電話。
"陸總**，我是沈念秋。"
對面沉默了五六秒。
"灶火記的沈念秋？"
"前灶火記的。我已經離開了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能聽見他那邊有炒鍋翻動的聲音，油溫很高，滋滋啦啦的。
"你找我什么事？"他的聲音不算冷，但帶著明顯的戒備。
"想當面聊。方便的話，我去找您。"
"聊什么？"
"聊灶火記欠你的那筆賬。"
翻炒的聲音停了。沉默了十幾秒，久到我以為他要掛電話。
"你知道南城那條美食街嗎？第三家巷子往里走，一個藍色鐵門。明天下午兩點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下了幾行字。這不是計劃，只是一些零散的念頭。但念頭是有方向的。
方敏晚上來找我了。帶了一袋鹵味和兩罐啤酒，坐在我出租屋那張搖晃的折疊桌旁邊，一邊啃鴨脖一邊瞪我。
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你告訴我實話。"
"我還沒完全想好。"
"你找陸遠航，是想聯合他對付周時硯？"
我撕開一罐啤酒，喝了一口，氣泡嗆得鼻子發酸。
"三年前周時硯把陸遠航踢出去，理由是什么你還記得嗎？"
方敏想了想："好像是說他私自更改門店配方，影響品牌統一性。"
"你信嗎？"
方敏搖頭。
"陸遠航當時管著西南八十六家加盟店，是灶火記最大的區域合伙人。他那八十六家店的利潤占了全公司三分之一。周時硯把他踢走之后，把那些店全部收歸直營，但你也看到了，后來那批店的營收一年不如一年。"
"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"
"陸遠航不是因為改配方被踢的。是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。他跟了周時硯五年，是唯一一個知道灶火記核心配方不是周時硯研發的人。"
方敏手里的鴨脖停在半空中，油亮的嘴巴張著："他知道配方是你的？"
"他親眼看見過的。有一次周時硯酒后吹牛，當著他的面說漏了嘴。第二個月就找理由把他踢出了公司。"
方敏把鴨脖放下，拿紙巾擦了擦手，身體前傾，聲音壓低了："念秋，你認真的？你真要跟周時硯撕破臉？"
"方敏。"我看著她的眼睛，"我三十二歲了。名下沒有一分錢資產，沒有一寸屬于自己的產權，公司股份一股沒有。連我自己研發的配方，他現在要拱手送給別的女人，送給一個什么都不懂、只會在實驗室里拍照發朋友圈的千金小姐。"
方敏沒說話，但我看見她握著啤酒罐的手指收緊了。
"這八年我什么都沒有爭過。他說先把公司做大再說分配的事，我信了。他說外面應酬多讓我在后面安心做研發，我也信了。他說不把我放在臺面上是保護我，我還是信了。"
"現在呢？"
"現在不信了。"
方敏深吸了一口氣，仰頭把半罐啤酒一口氣灌完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。
"行。你說怎么做，我配合你。"
第二天下午兩點，我準時出現在南城美食街那條巷子里。
藍色鐵門后面是一間改造過的民房，一樓做了開放式廚房，空間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墻上掛著一塊白板，用記號筆寫了當天的外賣菜單，字跡潦草有力。
陸遠航從后廚出來的時候還圍著圍裙，手上有洗碗水的痕跡。他比三年前瘦了很多，顴骨支出來，但眼神比我記憶中的更亮，更專注。
"坐。"他拉了一把塑料椅子給我，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