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洗手間地上緩過勁來。

江嶼父子全程只顧著追蘇茉，沒人管我。

等我坐起身，屋內一片安靜。

后背撞出的痛感很淺，抵不過心口的難受。

我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，擦干眼淚，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。

男方簽名處已經有了江渡的名字。

我將協議撫平，放在茶幾正中央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沒有猶豫，沒有遲疑。

大門關上的一刻，我徹底斬斷了和他們父子的所有牽扯。

趕著最后僅剩的時間到達機場。

我掰斷電話卡。

從此以后，我從他們的世界里徹底宣布退場。

......

兩小時后，江嶼帶著蘇茉和江承軒回了家。

江承軒牽著蘇茉的手，語氣滿是不滿：

“爸爸，蘇阿姨受委屈了，以后別讓媽媽回來了。”

江嶼揉了揉他的頭，應聲答應：

“好，以后我們就和蘇阿姨一起生活。”

進門后，家里一片雜亂。

江嶼心里生出一絲不適，只當是沒人打理的緣故。

直到他看見茶幾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。

江嶼瞬間慌了。

他一直覺得我不會真的走。

以為我只是賭氣，拿捏著兒子不肯放手。

可這一刻，他清楚意識到，我是真的打算徹底離開。

蘇茉瞥見協議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，立刻裝作擔憂的樣子拉住江嶼：

“阿嶼，清暖姐真的生氣了。要不我走吧，我不想破壞你們的家庭。”

江嶼壓下心里的慌亂，連忙安撫她。

“不關你的事，是她無理取鬧。”

他拿起離婚協議，草草掃過一眼，依舊沒當回事。

他篤定我氣消之后，一定會主動回來找兒子。

當晚，蘇茉正式搬進了這個家。

第一天同居，矛盾就徹底暴露了出來。

第二天是工作日，江嶼要早起上班，江承軒要上學。

以前，每天清晨六點，餐桌上一定會擺好溫熱的早餐。

葷素搭配，營養均衡，專門貼合江承軒的腸胃和忌口。

江嶼的西裝永遠提前熨燙平整，搭配好的領帶、襪子、袖口，分毫不差放在床頭。

家里永遠干凈整潔，地板無灰塵，衣物分類歸置，常用物品永遠在固定位置。

可今早，屋子里一片狼藉。

蘇茉起不來床，一覺睡到七點半。

距離上學、上班僅剩半小時。

江承軒餓得起急，坐在沙發上亂發脾氣。

“我要遲到了！為什么沒有早餐！”

蘇茉**眼睛起床，滿臉不耐，隨口敷衍。

“樓下買兩個包子湊合一下就好了，沒必要這么矯情。”

江承軒瞬間翻臉。

以前我從不讓他吃路邊早餐，常年腸胃敏感的他，根本吃不慣重油重鹽的外賣。

“我不吃包子！我要吃媽媽做的雞蛋面！”

“**媽已經走了。”

蘇茉臉色冷了一瞬，很快又偽裝溫柔，

“乖，下次阿姨早點做，今天先將就。”

另一邊，江嶼對著衣柜滿臉煩躁。

一堆皺巴巴的西裝堆在角落，沒有熨燙。

領帶亂七八糟纏在一起，長短花色完全不搭他當天的西裝。

以前從不用他操心。

我記得他每一套西裝的配色，每一場會議的正式程度，會提前一晚備好**穿搭，保證得體規整。

他隨便扯了一條領帶系上，出門前對著鏡子一看，配色突兀，質感廉價。

他第一次在穿搭上出了紕漏，心里格外別扭。

他質問蘇茉：

“衣服怎么沒熨？領帶怎么不整理？”

蘇茉瞬間委屈。

“我又不是保姆，我也要休息啊。以前都是清暖姐做，我哪里懂這些搭配。”

江嶼語塞。

他習慣性想找人兜底，才發現家里再也沒有默默收拾一切的人。

最后父子倆空腹出門，一路匆忙趕時間，雙雙遲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