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訣于愛意消散時
下午,我買好東西去了醫院。
養母患尿毒癥已經三年了。
這三年里,她靠著透析維持生命,一直在等合適的腎源。
當年我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孤兒院。
如果不是養父來孤兒院做慈善,將我帶了回去,我的人生早就毀了。
養父母視我如己出,給了我溫暖的家。
如今養父不在了,養母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剛走到病房走廊拐角,我就聽到護士站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聲。
「剛才那個來看姜阿姨的女孩,就是顧總的未婚妻吧?」
「長得真水靈,還穿著情侶裝呢,顧總對她可真溫柔。」
「聽說她剛做完小產手術,顧總心疼得什么似的,連路都不讓她走,直接抱進電梯的。」
我渾身一僵,手里的保溫桶差點砸在地上。
康苗苗來了?
我快步走到護士站,冷聲打斷她們。
「你們說誰來看我媽了?」
幾個小護士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的開口。
「就……就是顧總帶了個女孩,剛走沒多久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病房的門。
養母正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。
看到我進來,她渾濁的眼睛里亮起一絲光。
「微微,你來了。」
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楚,走過去幫她掖了掖被角。
「媽,今天感覺怎么樣?」
養母嘆了口氣,干枯的手握住我。
「媽沒事,剛才硯廷帶著你幫過那個女孩來看我了。」
「那孩子怎么瘦了那么多?脖子上還紅了一**,說是起疹子了。」
我的心猛的一沉。
起疹子?那分明是顧硯廷留下的吻痕。
他們竟然囂張到跑到我重病的母親面前來秀恩愛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公司法務部的主管發來的消息。
「沈總,星海計劃的最終負責人名單改成康苗苗了。」
「這份文件是顧總親自簽字蓋章的,現在已經全公司通報了。」
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,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這個計劃是我耗時整整一年,跑斷了腿才拉來的核心項目。
為了這個項目,我連續熬了半個月的通宵。
甚至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,被救護車拉進急診室。
顧硯廷當時坐在我的病床前,心疼的摸著我的頭發。
他說等這個項目落地,就把它的凈收入全部作為我們訂婚時的禮物。
可現在,他連一聲招呼都不打,就把我拿命換來的心血,拱手送給了一個背叛我的女人。
我拿著手機,直接撥通了顧硯廷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「怎么?這么快就想通了?」
「顧硯廷,星海計劃是怎么回事?」
顧硯廷輕笑了一聲。
「一個項目而已,至于這么大呼小叫嗎?」
「苗苗做完手術后抑郁得很嚴重,醫生說她需要一些成就感來轉移注意力。」
「你工作能力那么強,再重新做一個項目就是了。她什么都不懂,有個項目作為背書,在公司也不會被人看不起。」
他語氣如此的理所當然。
「她那點水平,你真就敢把幾個億的項目交給她?」
我氣得渾身發抖,「顧硯廷,你拿我的心血去哄你的賤**,你還要臉嗎?」
「知微!」顧硯廷的聲音猛的沉了下來。
「注意你的措辭,我說了,她只是個需要照顧的弱者。」
「你非要逼的她**,你才滿意嗎?」
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康苗苗嬌弱的啜泣聲。
「硯廷哥,你別怪微姐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要這個項目的……」
顧硯廷放柔了聲音哄她,「不關你的事,是她太咄咄逼人了。」
說完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,我只覺得一陣荒謬。
被奪走了未婚夫,奪走本該屬于我的機會,現在還成了我咄咄逼人?
「微微……」
養母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回過神,連忙收起手機,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「媽,怎么了?」
養母盯著我的眼睛,目光如炬,「你跟媽說實話,硯廷和那個苗苗,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」
我鼻尖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「剛才苗苗給我削蘋果,我看到她手上戴著一枚鉆戒。」
養母的聲音顫抖起來。
「那枚戒指,跟硯廷之前拿給我看,說是要向你求婚的那枚,一模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