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瞬間變了表情，瞪著那個閑漢。

“你見過我媽？開什么玩笑，我媽回來后都不出門，你去哪里見她？”

說著說著，她表情越發不善，把麥麥往身后拉了拉。

“趕緊滾！再胡說八道我就拿刀砍你！”

閑漢“嗤”了一聲。

“還大學生呢，有沒有點素質，像個潑婦似的，動不動就要拿刀砍人。”

說歸說，但他也沒在說什么，轉身離開了。

她一走，女人瞬間松懈下來，抱住雙腿，悶聲哭了起來。

麥麥在她身邊小聲的哄。

“媽媽不哭不哭，麥麥在…”

我第一時間就環住了她的肩膀，卻還是穿身而過，心里像塞了團棉花，悶得喘不上氣。

我又想到了青青，青青性格隨我，都是溫柔的性子。

可家里沒男人，性子好就會被人欺負。

我軟過，青青就被欺負了，小孩朝她扔泥巴，大人說她是沒爸的野種。

我拿著刀一家家去鬧，村里人罵我瘋婦，卻也怕了我，不敢再欺負青青。

今天，也有一個女人這樣保護我，她還是個大學生呢。

“不要哭，潑婦不是個壞詞…潑辣些，家才立得起來…”

我的話散在空中。

女人哭了一會，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
“媽，我有時候也會想，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
“我上了大學，有個好工作，又和同學結了婚，買了房子，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…”
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夾雜著哽咽的哭聲。

“我已經攢了很多錢了，可以讓你舒舒服服的養老，可你怎么就病了呢…”

“還是那種治不好的病…你忘了所有人，你連我都不記得了…”

我心里越發悶了，是啊，我好不爭氣，怎么就生了病了。

“你怎么能不記得我呢？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啊…我就站在你面前啊…”

我愣在了原地，我唯一的女兒是青青，可是在我的記憶里，她才五歲，才有麥麥這樣大。

其實麥麥長得很像青青，也很像我，都是柳葉眉，鵝蛋臉，笑起來的時候有酒窩。

可我知道她不是我的青青。

我又看向這個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女人，她鬢邊生了白發，眼角的細紋也越來越多，眼窩深陷，像很久沒睡好覺了。

可我記得她是很年輕的，穿著漂亮的白襯衫黑裙子，頭發燙得很時髦，像那種電視上的明星。

她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呢？我心里一痛。

“青青，我的青青…”

她聽不見我的低喃，敲不開門，她轉身去拿了個工具箱。

里邊有錘子，有螺絲刀，很多工具一應俱全。

這些我都會用，她也會用。

沒辦法，家里沒有男人，家里燈泡壞了要換，東西壞了要修，總不能次次都去找別人幫忙。

“麥麥，乖，讓開一點。”

她最后拿起了那柄錘子，錘子沉甸甸的，她人又瘦，拿起來時肩膀都往下墜了墜。

麥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，但還是乖乖的退開了。

她拿著錘子，一下又一下地砸著門，很快就砸開了。

“媽…”

她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，錘子“鐺”的一下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