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2章
不存在的我
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我蹲在廁所隔間里,把那個「夏思倩」的朋友圈翻到底。
三天可見,只有一條。
昨天發的。
一張照片。
我點開,放大。
是教室。
我的座位。
從我的視角拍的。
照片里能看到我趴在桌上睡覺的后腦勺,頭發扎成馬尾,發尾翹著一根呆毛。
那是我昨天午休的樣子。
可我的手機昨天一直在桌肚里。
誰拍的?
我放大照片右下角。一個模糊的時間戳:2026-03-3112:47。
三天后。
照片顯示的拍攝時間是三天后。
我手機從手里滑落,砸在洗手臺上,屏幕裂了一道縫。
就像我腦子里那根弦,也斷了。
「夏思倩!」我打字的手抖得厲害,「這張照片是你拍的?」
她秒回:「是啊。」
「你怎么進我們學校的?」
「我一直都在啊。」
「你到底是誰?為什么要冒充我?」
她回了個微笑的表情。
「我沒有冒充你。」
「我就是你。」
「夏思倩,2026 年 3 月 31 日的夏思倩。」
我盯著那行字,腦子像被什么東西攫住,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三天后的我?
時間旅行?平行世界?還是什么新型**?
「你瘋了。」我回她。
「那你告訴我,」她打字很快,「你左肩是不是有一塊胎記?形狀像片葉子?」
我下意識捂住左肩。
沒人知道這件事,除了我媽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因為我就是你。我知道你的所有事。」
「我知道你小學五年級被同桌偷了鋼筆。」
「我知道你暗戀**,在他運動會跑三千米的時候偷偷給他遞過水。」
我渾身發冷。
這些事,連小雨都不知道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我問她。
「我想救你。」
「救我什么?」
「救你的命。」
「三天后,你會死。」
我盯著屏幕,手指僵在半空。
「2026 年 3 月 31 日,下午 4 點 15 分,你會從教學樓頂樓跳下去。」
**。
「而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阻止這件事發生。」
我笑了。
氣笑的。
「你是說,我三天后會**?所以你穿越回來救我?」
不是穿越。她回答,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釋。我醒來的時候,就已經在這個群里了。我能看見你們所有人的消息,但你們看不見我。除了你,還有小雨和娜娜。
為什么是我們三個?
因為三天后,你們三個會一起死。
我的手機從手里滑落,砸在洗手間的地板上。
這次屏幕徹底黑了。
我撿起來狂按開機鍵,毫無反應。
上課鈴響了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**室,坐回座位。
數學老師正在板書,粉筆劃過黑板的吱呀聲讓我牙酸。
我盯著斜前方陳默的空座位。
他今天沒來。
那個「夏思倩」說對了。
如果她說的是真的,三天后我會死。小雨和娜娜也會死。
怎么死的?為什么死?
我掏出備用老人機,給小雨發短信:「你看群,那個夏思倩說三天后我們會一起死。」
小雨回:「看見了。晚晚,我害怕。」
我也是。
「娜娜說,她昨晚夢見我們從樓頂跳下去。三個人,手拉著手。」
我攥著手機,指節發白。
下課鈴響,我沖去辦公室找班主任。
「老師,我想請假。」
"理由?"
「我……我身體不舒服。」
班主任從眼鏡上方看我:「還有 87 天就高考了,現在請假?」
「我真的不舒服。」
「哪里不舒服?」
我說不上來。
我總不能說,三天后的我穿越回來告訴我,我會**,所以我要請假躲一躲?
班主任嘆了口氣:「夏思倩,你成績一直在中游,努努力能上二本。這時候掉鏈子,以后后悔都來不及。」
我低著頭,支支吾吾。
"回去上課吧。"她說,"實在難受就去醫務室拿點藥。"
我轉身往外走。
"對了,"班主任突然說,"陳默要請一周假,他的數學課代表工作你暫時代一下。每天早讀前去辦公室拿作業本發下去。"
我僵在門口。
陳默的課代表工作?
那個「夏思倩」說陳默不會來。現在陳默真的不來了。而我接替了他的位置。
這是巧合嗎?
還是她在引導什么?
回到教室,我翻開數學作業本。
第一頁是陳默的字跡,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第二頁開始是我的,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。
我發作業本發到最后一排,一個男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"夏思倩。"他壓低聲音,"你也看見那個群消息了?"
我手一抖,作業本掉在地上。
"什么?"
"那個夏思倩。"他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"她說陳默不會來,陳默就真的沒來。她說食堂糖醋排骨有問題,那天就真的有人拉肚子。"
"你是誰?"
"我是周揚。"他說,"坐最后一排靠窗,你從來沒注意過我吧?"
我確實沒注意過。
我們班 43 個人,我能叫出名字的不到二十個。
周揚這種沉默寡言的邊緣人,我完全沒有印象。
"我也能看見那個夏思倩。"他說,"而且我發現一件事。"
"什么?"
「她發消息的時間,都是固定的。11:47,12:03,5:20,還有今天凌晨的 2:00。」
"所以呢?"
「這些時間點,加起來都是 11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11:47,1+1+4+7=13,不對。
12:03,1+2+0+3=6,不對。
"是時鐘夾角。"周揚說,"這些時間點,時針和分針的夾角都是 11 度。"
我盯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"還有更可怕的。"他從桌肚里掏出一個筆記本,"我統計了這一個月班級群的聊天記錄。每次那個夏思倩發言后,第二天都會有同學請假。"
「陳默是第三個。第一個是體育委員,請假三天,說是流感。第二個是文藝委員,請假一周,說是急性闌尾炎。」
「他們現在都沒回來?」
"回來了。"周揚說,"但回來的人都變了。"
「什么意思?」
「體育委員以前話特別多,現在整天不說話。文藝委員以前愛唱歌,現在嗓子啞了,說是感冒后遺癥。」
他湊近我,聲音低得像耳語:「我懷疑,他們根本不是原來那個人了。」
我后退一步,后背抵在墻上。
「你科幻片看多了。」我說。
「那你解釋解釋,為什么一個不存在的人能預言未來?」
我解釋不了。
上課鈴響了,周揚坐回去,低著頭,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我攥著剩下的作業本,手心全是汗。
回到座位,我打開手機。
備用機沒電了,我只能用那個裂屏的手機,還好還能亮。
群里消息 99+。
我往上翻,翻到一個小時前。
夏思倩:別相信周揚。
我猛地抬頭看最后一排。
周揚正趴在桌上,臉埋在臂彎里,一動不動。
我低頭繼續看。
夏思倩:「他在收集能看見我的人。」
「他已經找了小雨和娜娜。」
「他想在 3 月 31 號之前,把我們三個都關起來。」
「因為那天死的本來只有他一個人。」
「他想讓我們替他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