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傻躲追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連呼吸都凝住了，心跳急促得仿佛要沖出胸膛。，可他為何不動手？為何不喚人？為何不將她拖出去？，風從門縫鉆入，吹得油燈忽明忽暗，墻上的影子也隨之晃動。，始終未動，眼神卻如山般壓著她。，濕衣緊貼肌膚，冷得指尖發麻。，一出聲便可能露餡，原主是通房婢女，膽小怯懦，見了主子連頭都不敢抬，更別提被當場捉住還敢裝作無事。。，而是演瘋。、不知死活的傻子。，眼神渙散，盯著地面某處，嘴唇微微顫抖，似在自語，又像夢囈，聲音細弱斷續，帶著哭腔：“……下雨了……娘……別打我……”，在臉上胡亂一抹，泥水蹭過嘴角，留下一道灰痕。左手藏于袖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劇痛令眼角一抽，淚水立刻滾落。“我不敢了……再也不爬墻了……饒我一命……”她抽噎著，肩頭一聳一聳，身子微微發抖，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獸。。，余光里只瞥見那一角漆黑的衣擺。他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，膝蓋撐地，一手扶著床沿，紋絲不動。但他的呼吸變了——輕了些，緩了些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。
賭他不會立即揭穿她。
賭他想看清她究竟想做什么。
賭謝婉蓉的人還會再來。
果然。
不久后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這一次，門被直接推開，冷風卷入屋內。孫嬤嬤回來了，手中端著一碗藥，熱氣騰騰，藥味混著苦艾與陳皮，在潮濕的空氣里格外刺鼻。
她一眼便看見床底有人。
“哎喲！”她驚叫一聲，往后退，“還真在這兒！主母說得沒錯，你這小蹄子，昨夜偷進主院，今早不見人，原來是躲到攝政王屋里來了！”
林晚棠毫無反應。
她依舊低著頭，喃喃道：“打雷了……房子要塌了……快跑……”
孫嬤嬤瞇起眼，彎腰湊近：“裝什么糊涂？給我出來！”
林晚棠猛地一顫，向后縮去，背脊撞**板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她抬起頭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抽搐，口水順著唇邊滑下，滴落在衣襟上。
“著火了！救救我！”她尖叫起來，聲音尖利刺耳，猛然翻身往里爬，一頭撞在床柱上，“砰”地一聲悶響。
孫嬤嬤嚇了一跳，差點把藥碗摔在地上。
“瘋了？”她皺眉，“真瘋還是假瘋？”
林晚棠倒在地上，一手捂著額頭，鮮血從指縫滲出，另一只手胡亂抓地，嘴里哼哼唧唧，時而笑時而哭。身子歪斜，腿腳抽了幾下，忽然張嘴吐出一口白沫，濺到了孫嬤嬤的鞋面。
“臟東西！”孫嬤嬤罵了一聲，急忙跳開，低頭看鞋尖，臉色陰沉。
“主母交代的事，輪不到你壞事！”她咬牙，放下藥碗，伸手去抓林晚棠的手臂，“今天就是拖也要把你拖回去，灌也要把藥給你灌下去！”
林晚棠猛然掙扎，卻不往外逃，反而反手抱住孫嬤嬤的小腿，死死不放，口中哭喊：“爹……別賣我……我不去窯子……我不去……”
孫嬤嬤身子一僵。
這話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隱痛。她兒子欠下賭債，被人扣押，她才接了謝婉蓉的差事，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換錢贖人。這丫頭怎偏偏說出“窯子”二字？
她心頭一慌，甩了兩下腿沒甩開，怒火更盛：“放手！再不放手我打斷你手！”
林晚棠不松手。
她抱得更緊，眼淚鼻涕糊滿裙擺，嘴里還在念叨：“紅姨說聽話就給我糖吃……可她把我賣給老頭……嗚嗚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孫嬤嬤臉色驟變。
這不是尋常婢女。這腦子，怕是真的壞了。
可主母的命令不容違抗。她深吸一口氣，一腳踹在林晚棠肩上，將她踢開，彎腰端起藥碗，捏住她下巴就要灌藥。
林晚棠猛地仰頭，脖頸后仰，重重撞向床柱。
“咚——！”
這一聲響，比先前更重。
她整個人軟倒下去，眼皮翻白，嘴角抽搐兩下，沒了動靜。
藥碗懸在半空。
孫嬤嬤愣住。
她伸手探鼻息，指尖觸到一絲微弱的氣息，這才松了口氣。但這氣息太淺，仿佛隨時會斷。又摸她頸側，脈搏跳得緩慢而紊亂。
“真昏了？”她低聲咒了一句。
她不怕**，怕的是擔責。若這人在攝政王屋里死了，主母也保不住她。更何況——剛才那幾句話，像根刺扎進心里。她若真瘋了，回頭胡言亂語，主母第一個殺的就是她。
她望著地上的人，遲疑數秒，終于放下藥碗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她啐了一口，擦了把臉，轉身就走。
出門前，她回頭看了眼床邊那個高大的身影。
蕭沉舟仍蹲著，一動不動，如同石雕。
她心頭一緊，卻不敢多問，匆匆退出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屋內重歸寂靜。
風從門縫吹入，燈焰一閃，墻上的影子輕輕晃動。
林晚棠躺在地上，雙目緊閉，呼吸輕淺，額角的血已干涸。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慢而清晰。她沒暈，也沒睡。她只是不敢動。
她知道他還在這里。
她也知道，剛才的一切，他全看在眼里。
孫嬤嬤的腳步聲漸行漸遠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合上，徹底消失在雨夜里。
床沿微微一沉。
他動了。
林晚棠神經繃緊，指甲再次掐進掌心，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動。
一雙黑色靴子出現在她眼前。接著是另一雙。他跪下來，靠近她，伸手探她脖頸。
她幾乎屏住了呼吸。
但他只是查探脈搏。手指冰涼，動作極快，一觸即離。
隨后他將她翻轉過來，讓她平躺。又撕下外袍一角，按在她傷口上。
血浸透布料，緩緩洇開。
他低聲開口：“裝得挺像。”
林晚棠睫毛未動分毫。
他凝視她片刻，忽然冷笑：“可惜演過頭了。普通人撞一下，只會疼得叫喚，不會立刻昏死。你倒好，像斷了氣一般。”
她依舊不動。
他又道：“你不怕死？她要灌藥，你寧可撞墻也不反抗，是你算準她不敢殺你，還是你根本不在乎？”
她喉頭滾動，咽下一口腥甜。
他起身走到桌邊，拿起藥碗嗅了嗅，眉頭緊鎖：“墮胎藥。謝婉蓉真是急了。”
他放下碗，踱步回來，低頭看著她：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一是繼續裝死，等我把你交給謝婉蓉，讓她親自灌藥；二是睜開眼，告訴我，你到底是誰，為什么要躲在本王床下。”
林晚棠緩緩睜開眼。
目光清明，毫無迷亂。
她望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是躲。我是逃。”
他挑眉。
“謝婉蓉昨夜就派人搜我屋子，說我偷了她的玉鐲。我沒偷，她不信。我要被抓回去，不死也殘。”她聲音沙啞，卻平穩，“我逃出來，只想找個地方藏一晚。你這兒最安全——沒人敢闖。”
他說：“所以你就鉆我床底？”
“偏院巡夜嚴密，主院只有你這兒沒點燈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知道你可能不回來。可你回來了，我也認了。大不了挨一頓打，總比喝藥強。”
他盯著她：“那你剛才裝瘋？”
“你不也裝沒看見我？”她反問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，“你早就發現了，卻不言語，等孫嬤嬤來，當面拆穿毒藥。你在試誰？我？還是謝婉蓉？”
他眼神一沉。
她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他并非偶然發現她。他是故意留她在此，拿她當誘餌，看謝婉蓉如何出手。
如今，魚已上鉤。
她慢慢坐起，手按著額頭，鮮血從指縫滲出：“我現在可以走了嗎？”
他未答。
她抬頭望他：“還是你也想留我？”
他忽然伸手，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卻讓她掙脫不得。
“走？”他低笑，“你受傷了，頭上流血，走出去半個時辰就會被抓。然后呢？謝婉蓉會把你關進柴房，一碗藥灌下去，孩子沒了，命也沒了。”
她心頭巨震。
孩子？
她猛然抬頭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他看向她的腹部，眼神復雜：“你不知道自己懷孕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