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怎么辦……"裴深喃喃自語。
他的目光掃過大廳，掃過指路牌，掃過匆匆來往的病人和家屬——
然后定在了一個人身上。
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，從電梯里走出來。
她大概二十六七歲，黑色長發束成低馬尾，妝容精致但面色蒼白。走路帶風，眼尾微挑，周身籠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氣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助理，左邊那個抱著文件夾，右邊那個拿著手機不停匯報："沈總，下午的董事會——"
"推了。"女人的聲音很冷，像冰碴子碰玻璃杯。
"但是董事們——"
"我說推了。"
助理閉了嘴。
女人——沈瑤，沈建國的獨女，瑤光生物科技的**總裁——徑直走向住院部電梯。
裴深看著她的背影。
不是因為她好看。
而是因為他的鼻子動了動。
一股極淡的藥味——準確地說，是參附湯加減方的味道——從她經過時留下的空氣中飄來。
這味道不是她自己的。
是沾在她衣服上的。
能沾上這種藥味的只有一種情況——她長時間待在一個正在使用參附湯的重癥患者身邊。
參附湯。回陽救逆的方子。
裴深的眼睛亮了。
這就是那個病人的家屬。
他邁開腿，跟了上去。
這個決定，后來被證明是他下山以來做的第二個錯誤決策。
第一個是昨天掏銀針。
這一個——跟蹤一個美女進電梯。
3
裴深跟著沈瑤進了電梯。
電梯里一共五個人：沈瑤，兩個助理，裴深，和一個推著推車的護工。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沈瑤身邊那個拿手機的助理回頭看了裴深一眼。
裴深正盯著沈瑤的后背看。
準確地說，他在看她頸后一小塊露出來的皮膚——從中醫望診的角度，這塊皮膚的顏色能反映很多問題。
但在所有正常人眼里，一個陌生男人在電梯里緊盯著一個女人的脖子看，這個畫面只有一種解讀。
助理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。
"你看什么呢？"
裴深回過神，誠實地說："她頸后的氣色不太好。"
電梯里的溫度驟降五度。
沈瑤轉過頭來。
她的眼神如同兩把手術刀，冰冷地剖開裴深——上下掃了一遍，最后停在他那雙還算干凈的眼睛上。
"你說什么？"
裴深毫無察覺地繼續說："面色白而無華，唇色淡，但兩顴隱隱泛紅——你最近失眠很嚴重，而且長期郁怒傷肝，對吧？"
電梯里徹底安靜了。
護工推著推車，默默往角落里縮了縮。
沈瑤的兩個助理已經做好了按緊急按鈕的準備。
沈瑤盯著裴深看了三秒，然后說了一個字："滾。"
"我沒有惡意，"裴深舉起雙手，"我想問一下——你是不是有家屬住在這里？重癥的那種？用了參附湯的？"
沈瑤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這個反應很短暫，但裴深捕捉到了。
果然。
"你是誰？"沈瑤的聲音更冷了，帶了一絲警覺。
"我姓裴，是——"
"沈總，"助理已經側身擋在了沈瑤面前，另一只手摸出手機，"要不要叫保安？"
"我真的是醫生——"
叮。電梯門開了。
沈瑤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裴深剛想跟出去，兩個助理一左一右堵住了電梯門。
"這位先生，"抱文件夾的助理面色冰冷，"請你不要再跟蹤沈總了。否則我們會報警。"
又報警。
裴深的嘴角抽了抽。
"我沒有跟蹤，我是——"
電梯門在他面前關上了。
裴深看著緊閉的電梯門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好消息：他確認了病人的位置，在這個樓層。
壞消息：他現在如果出這個電梯，就是"跟蹤"。
他按了一樓的按鈕。
電梯緩緩下降。
到一樓的時候，門開了——門外站著一個他熟悉的人。
趙猛。
那個叼棒棒糖的保安。
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趙猛嘴里的棒棒糖差點掉了。
"你？！"
裴深："……"
"你怎么又來了？！"趙猛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，"你不是被抓走了嗎？"
"放出來了。"裴深平靜地說。
"放……"趙猛的表情扭曲了，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消息，"你扎了人還能放出來？"
"我沒扎人，我救了人。"裴深耐心地說，"那個人現在好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