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——"
"**做了一下午的菜，你弟好不容易盼到過年，全家人坐一起開開心心吃個年夜飯，你跟這兒觸霉頭是吧？"
"爸，我是怕你出事——"
"滾！不愿意待就滾回你的學校去！"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進退兩難。
我媽在廚房里假裝沒聽見。
我弟在沙發上啃完了火腿腸，打了個嗝。
電視里放著春晚的預熱節目，主持人笑容滿面地說"闔家歡樂"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又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我走進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。
掏出手機。
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。
110。
三個數字。
我猶豫了整整五分鐘。
期間我聽到客廳里傳來我爸的聲音："來，先倒上，等**菜上齊了就開喝。"
我又聽到我弟的聲音："爸爸我也要喝！"
我爸笑了："你喝可樂。"
"我不要可樂！我要喝爸爸喝的！"
"那給你沾沾嘴。"
我心臟猛地一縮。
六歲。
吃著頭孢的六歲小孩。
哪怕只是沾一小口。
我不再猶豫了。
按下撥號鍵。
"喂，110嗎？我要報警。"
電話那頭的接線員明顯愣了一下。
大年三十的，估計接到的都是放鞭炮擾民或者打架斗毆的。
"請問什么情況？"
我壓低聲音："我家人在吃頭孢期間要喝酒，勸不住。而且那個酒疑似三無產品，可能是假酒。"
沉默了三秒。
"先生，您確定要報警嗎？這個……"
"確定。"我說，"麻煩快一點，他們馬上就要喝了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床邊，盯著門。
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。
我知道我爸會怎么看我。
但我也知道，比起被全家罵，我更怕大年初一在ICU門口哭。
客廳里，春晚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。
"十、九、八——"
我弟跟著電視喊。
"七、六、五——"
我爸舉著酒杯。
"四、三、二——"
門鈴響了。
---
第二章
門鈴響的時候，我爸手里的酒杯剛端到嘴邊。
他頓了一下，皺起眉頭："誰啊？大過年的。"
我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，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臉上寫滿了"我大年三十不想加班"的疲憊。
一個年輕小伙，手里拎著個執法記錄儀，正在開機。
社區**老王，我認識。去年我弟在小區里撿了條流浪狗，就是他幫忙聯系的收容站。
"喲，嫂子，過年好。"老王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明顯有點僵。
我媽愣住了："王……王警官？您這是？"
"接到報警電話，說您家這邊有點情況，我們過來看看。"
我爸從沙發上站起來了。
"報警？誰報的警？什么情況？"
老王往屋里探了探頭，目光掃過茶幾上的酒瓶、頭孢藥盒，還有我爸手里的酒杯。
"林哥，是這樣的，有人反映說你們家在服用頭孢類藥物期間準備飲酒，另外那個酒可能有質量問題……"
我爸的臉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猛地轉頭，目光越過我**肩膀，穿過走廊，精準鎖定了我那扇半開的房門。
"林遠！你給我滾出來！"
我深吸一口氣，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我媽張著嘴，鍋鏟還拎在手上。
我弟蹲在沙發后面，只露出兩只眼睛，小聲說了句：
"哥完了。"
我爸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摔——沒碎，但酒灑了一桌子。
"你報的警？"
我點頭。
"你大年三十——報警——抓**？"
"我沒有讓他們抓你，我只是——"
"你只是什么？！嗯？！"
他上前一步，我后退一步。
老王趕緊上來打圓場："林哥林哥，消消氣，沒有抓誰的意思，我們就是例行過來確認一下情況——"
"確認什么確認！我在自己家喝酒犯法了？！"
我爸那嗓門，我估計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老王有點尷尬，清了清嗓子："林哥，這個……你們全家確實在吃頭孢是吧？"
"吃了又怎么樣！我喝了三十年酒了，每年過年都喝，我不照樣活蹦亂跳的！"
老王轉頭看我。
我說："王叔，頭孢配酒會引發雙硫侖樣反應，醫學上有明確記錄，嚴重可致死。這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