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氣死在灶房里。三十萬不是小數(shù)，你要是真不愿意，別給。可晚晚那孩子被人哄住了，你得想辦法讓她醒。”
我把土灶里的灰扒出來。
“人要自己撞疼了才會(huì)醒。”
林巧蓮嘆氣。
“王家我聽過。鎮(zhèn)東頭那家鹵肉店就是他們開的，近兩年生意不行，總說要招個(gè)手藝好的兒媳婦。”
我手里的鐵鏟停了一下。
“哪家？”
“王記香鹵。前陣子還打廣告，說他們有林記舊方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林巧蓮也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林記舊方不是你家的？”
我沒說話，走到墻角，打開最里面那只舊壇子。
壇子底下壓著一個(gè)油紙包。
里面是公公當(dāng)年手寫的鹵方，還有一張發(fā)黃的契紙。
林巧蓮湊過來。
“他們不會(huì)是沖你這個(gè)來的吧？”
我把油紙重新包好。
“先看他們想演到哪一步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江晚帶著王家人找到了老灶房。
卷簾門剛開一半，江晚就沖進(jìn)來。
她穿著新買的紅色套裙，妝很濃，眼下卻青著。
“媽，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(shí)候？”
我正在熬第一鍋鹵湯。
香氣從鐵鍋里散出來，王桂芬進(jìn)門的腳步明顯快了半拍。
她身后跟著王阿朗、王父王德財(cái)，還有一個(gè)胖男人。
江晚介紹：“這是阿朗舅舅，開飯店的。他今天特意來勸你。”
胖男人盯著鍋，笑得眼睛擠成一條縫。
“親家母，好手藝啊。怪不得晚晚總說你會(huì)做鹵味。”
我蓋上鍋蓋。
“這里地方小，不招待客人。”
王桂芬挑眉。
“親家母，我們親自來接你回去，你還擺架子？”
江晚走到我面前，壓著火。
“媽，阿朗舅舅說了，只要你今天把茶禮拿出來，婚禮照辦。昨天的事他們不計(jì)較。”
我問：“我要是不拿呢？”
王德財(cái)哼了一聲。
“那就別怪我們王家改主意。我們阿朗條件不差，想嫁他的姑娘多得是。”
江晚臉色一白，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媽，你聽見沒有？你非要逼我被退婚嗎？”
我把袖子抽回來。
“他想退就退。”
江晚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“你怎么能這么狠？我都二十九了。這個(gè)婚退了，你讓我以后怎么辦？”
王阿朗扶住她，聲音溫和。
“晚晚，別求了。阿姨心里只有錢，沒有你。”
江晚的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王桂芬趁機(jī)說：“親家母，你看孩子哭成這樣。女人這一輩子，最怕嫁不出去。你當(dāng)**真忍心？”
我沒有看江晚，只問王桂芬。
“茶禮三十萬，今天必須給？”
王桂芬立刻揚(yáng)起下巴。
“對(duì)。婚禮前必須給。現(xiàn)金也行，轉(zhuǎn)賬也行。”
“給了以后呢？”
“以后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們家店里的林記舊方招牌，誰讓你們掛的？”
屋里瞬間安靜。
王桂芬臉上的笑僵了。
王德財(cái)把煙盒往桌上一拍。
“什么舊方？我們王記做了十幾年，用得著蹭你這破鋪?zhàn)樱俊?br>胖舅舅打圓場(chǎng)。
“親家母，生意場(chǎng)上名字相似很正常。今天是談孩子婚事，不談這些。”
江晚也急了。
“媽，你又扯什么？王家店在鎮(zhèn)上挺有名的，你別看人家生意好就眼紅。”
我把油紙包放到桌上。
“這張鹵方，是我公公林百川四十年前寫的。林記舊方這四個(gè)字，是我們家注冊(cè)過的老招牌。”
王桂芬掃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拿張破紙就說是你的？親家母，你不想拿錢，也不用編這種笑話。”
江晚一把搶過油紙包。
“媽，你真夠了。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嫁得比你好？”
我伸手。
“還給我。”
她把油紙包舉到王阿朗面前。
“阿朗，你看，這就是我媽。她一輩子在灶臺(tái)前轉(zhuǎn)，心里見不得別人開店掙錢。”
王阿朗沒接，只是看了王桂芬一眼。
這個(gè)眼神很快。
但我看見了。
王桂芬說：“晚晚，別跟**吵。舊紙收好，萬一她回頭說我們拿了她東西。”
江晚冷笑。
“這種東西誰稀罕？”
她手一揚(yáng)，油紙包掉進(jìn)灶膛邊的水桶里。
水花濺起。
林巧蓮剛好從門口進(jìn)來，看見這一幕，菜籃子都掉了。
“江晚，你瘋了？那是你外公留下的東西！”
江晚吼回去。
“我沒外公！我只知道我媽現(xiàn)在要?dú)业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