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愣住。
今日使用時間：7小時16分鐘。
許知夏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她又看了一眼。
沒錯。
七小時十六分鐘。
短視頻軟件排在第一位。
搜索軟件排在第二位。
瀏覽器、收藏夾、聊天軟件也占了很長時間。
她胸口那股火一下竄了上來。
周梅從廚房出來，手上還沾著水。
“調好了嗎？”
許知夏抬頭看她。
“媽，你今天看手機看了七個小時。”
周梅臉色一僵。
“有這么久嗎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許知夏把手機遞過去。
周梅低頭看了一眼，像被抓到什么錯處，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“可能是忘了關。”
“屏幕使用時間不會因為忘了關多出七小時。”
周梅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許知夏壓著火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每天看的那些東西很多都是假的？”
“什么養生，什么婚姻，什么親子溝通，都是騙流量的。”
“你能不能少看一點？”
周梅臉色白了白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，聲音很輕。
“我就是……隨便看看。”
“隨便看看能看七小時？”
許知夏說完就后悔了。
因為周梅忽然不說話了。
客廳里只剩冰箱低低的聲音。
窗外有車從樓下經過，燈光從窗簾縫里掃進來，又很快消失。
過了很久，周梅才小聲說：
“那我以后少看。”
她說完，伸手要拿回手機。
許知夏卻沒有立刻給她。
因為她看見了使用詳情。
排在短視頻軟件下面的，不是娛樂頻道。
是搜索。
搜索詞條有幾條還停留在頁面上。
“成年女兒不回微信怎么辦。”
“女兒嫌媽媽煩怎么辦。”
“怎么和上班很累的女兒聊天。”
“給女兒道歉怎么開口。”
“媽媽總說錯話怎么辦。”
許知夏的手指停住。
周梅也看見了。
她像被人突然翻出藏在枕頭底下的舊信，慌得上前一步。
“知夏。”
“你別看了。”
許知夏沒有動。
她盯著那幾條搜索記錄，剛才所有火氣像被什么東西按滅，只剩下一點茫然的煙。
周梅伸手想拿手機，又停住。
她站在沙發旁邊，局促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。
“我就是隨便搜搜。”
許知夏抬頭看她。
周梅避開她的眼睛。
“你現在忙。”
“我有時候不知道該跟你說什么。”
“那些視頻里的人說，父母不要總是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孩子，要學會好好說話。”
她越說聲音越低。
“我就想學一學。”
許知夏握著手機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屏幕還亮著。
下面還有一條沒點開的搜索記錄。
“女兒不想回家，是不是討厭媽媽。”
那一刻，許知夏忽然覺得，媽媽每天刷的那七個小時，不像沉迷。
更像一個人在很黑的房間里，笨拙地摸一扇不知道在哪里的門。
她把手機遞回去。
周梅接過去，立刻按滅屏幕，像把什么不能見人的東**起來。
“我以后不看了。”
她說。
“你別生氣。”
許知夏嘴唇動了動。
她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不知道該怎么說。
她和媽媽之間，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一句完整的話。
不是提醒。
不是反駁。
不是“嗯知道了忙下次再說”。
是真的坐下來，把一句話說到對方聽懂。
周梅把手機攥在手里，轉身要回廚房。
許知夏忽然問：
“你為什么搜道歉？”
周梅腳步停住。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她背對著許知夏，肩膀輕輕繃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
“沒什么。”
許知夏看著她的背影。
周梅今年五十六歲，頭發已經白了一些。她在家里總穿舊棉拖，圍裙洗得發軟，手背因為常年做家務有些干裂。
許知夏忽然發現，她很久沒有認真看過媽媽了。
她每次回家，都像完成任務。
進門。
吃飯。
聽幾句嘮叨。
不耐煩。
離開。
周梅在這間屋子里一天一天刷手機，她卻只看見了七小時十六分鐘。
沒有看見這七小時里，媽媽到底在找什么。
周梅低聲說：
“我就是想起以前有些事，可能說得不對。”
許知夏問：
“哪些事？”
周梅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說：
“你明天還上班，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