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下來。
“我以為你是故意鬧。”
“所以你讓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妻子自己去醫院。”
“林晚，今晚大家都在氣頭上。你別抓著一句話不放。”
我笑了一聲，喉嚨干得發疼。
“陳明舟，我不付尾款。”
“你非要這樣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你別后悔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服務員站在旁邊，有些尷尬。
我問她：“尾款多少？”
“一萬六千八。”
“他們這么多人，湊不出來嗎？”
她猶豫了一下。
“您婆婆說卡忘帶了。您丈夫說手機限額。其他人都說今天是來吃壽宴，不該他們給。”
我點開手機，把酒樓經理的號碼找出來。
這家酒樓的老板是我以前做私房菜時認識的客戶，后來我幫他改過幾道招牌菜。
經理接得很快。
“林老師，您身體還好嗎？”
我說：“還好。今晚麻煩你們了。尾款按規矩收，不用看我面子。”
經理聲音沉穩。
“明白。另外，您婆婆剛才說那桌菜都是陳先生訂的，讓我們別聯系您。”
“以后陳家任何訂餐都跟我無關。”
“我記下了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把服務員的名字記下。
她叫小周。
我給她轉了一筆感謝費，她嚇得連連擺手。
“女士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你幫我叫了救護車，也幫我拿了衣服。這是你該拿的。”
她看著轉賬頁面，眼睛有點濕。
“您家里人太過分了。”
這句話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說出來，我反而平靜了。
我說：“是我以前太能忍。”
當晚十點，陳明舟趕到醫院。
他推門進來時，身上還有酒味。
婆婆跟在后面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陳明舟看見我躺著，語氣軟了一點。
“醫生怎么說？”
我沒回答。
婆婆先沖到床邊。
“林晚，你今晚真是把陳家的臉丟盡了。你知道**在前臺被人看了多久嗎？”
“他可以付錢。”
“那是你訂的席！”
“也是你們吃的。”
婆婆指著我。
“你還敢頂嘴？要不是你撤尾款，**能被酒樓的人攔著？”
我看向陳明舟。
“你也是來問這個的？”
他皺眉。
“媽說話急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你現在把錢轉給我，我去處理。”
我問：“醫生說我需要住院觀察，你聽見了嗎？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住院費誰付？”
他愣住。
“你卡里不是有錢嗎？”
婆婆立刻接話：“對啊，你自己有工資。再說孩子是你肚子里的，你花點錢不是應該的？”
我忽然想起過去五年。
陳明舟工資還房貸，婆婆說那是男人壓力大。
我工資買菜水電，婆婆說女人就該會過日子。
家里添置洗衣機，我買。
公公體檢，我約。
小姑孩子補習班，我墊。
到了我的住院費，他們問，你卡里不是有錢嗎？
我說：“陳明舟，從現在起，我不會再替陳家花一分錢。”
婆婆尖聲道：“你敢！”
我拿起床頭的費用清單。
“今晚急診和住院押金，一共三千六。你是孩子父親，轉一半。”
陳明舟臉上掛不住。
“林晚，你跟我算這么清？”
“你們不給我留座的時候，已經算得很清了。”
婆婆要罵，護士推門進來。
“病人需要休息，家屬不要吵。”
婆婆還想說話。
護士看著她：“孕婦先兆流產，情緒不能激動。你們要是繼續吵，我叫保安。”
婆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陳明舟把她拉到門口，壓著聲音說了幾句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回來。
“我先送媽回去，明早來看你。”
我說：“不用。”
“林晚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等離婚協議打印出來。”
他盯著我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婆婆在門口聽見，立刻沖回來。
“離婚？你懷著我們陳家的孩子，還敢提離婚？”
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孩子姓林，也可以不用出生在陳家。”
陳明舟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你別拿孩子威脅我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們今晚已經拿我的孩子賭過一次了。”
病房門外有護士喊安靜。
婆婆被陳明舟硬拉出去。
門關上那一刻，我終于有力氣掉眼淚。
不是為陳明舟。
是為過去那個以為忍一忍就能換來家庭的自己。
第二天上午，陳明舟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