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進陳家五年，我做了三年的團圓壽宴。
每次都是我提前兩天去老宅列菜單，買菜，泡發干貨，蒸糕燉湯。
從天沒亮忙到燈都滅，最后連一句辛苦都等不到。
今年我懷孕五個月，婆婆說不在家辦了，要去酒樓給公公過壽。
我把老宅收拾完趕到酒樓時，包廂里已經開席。
三家十一口人，圓桌旁卻只擺了十把椅子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還扶著腰。
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我想叫服務員加把椅子，婆婆先把筷子往碗上一擱。
“沒看見桌子已經擠成這樣了嗎？你還往里鉆什么？”
“等我們吃完，讓明舟給你打包點菜回去，不一樣？”
我怎么都沒想到，就因為今年沒做壽宴。
自己居然連坐下吃口熱飯的位置都沒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那盤剛端上來的清蒸魚，胃里一陣發空。
“沒人告訴我不能來。”
我看向婆婆。
她把茶杯推到一邊，皺著眉說：“孕婦跑來跑去干什么？家里歇著不行嗎？非要出來添亂。”
我聽得想笑。
歇著？
老宅兩層樓的地是我拖的，二十幾只碗是我洗的，公公那套壽衣是我熨的。
我從下午兩點忙到六點，中間只吃了半個涼饅頭。
換好衣服趕過來，陳家人告訴我，這里沒有我的位置。
小姑陳倩把一只蝦剝好放進自己兒子碗里，抬頭瞥我。
“嫂子，你也別太矯情了。懷個孕而已，又不是封了皇后。要是真餓，站著吃兩口也行。”
她兒子跟著笑：“媽媽，她是不是想搶我的椅子？”
包廂里有人低頭喝湯，有人拿手機拍菜。
沒有一個人說，加把椅子吧。
我壓住火氣，盡量平靜地說：“我不搶孩子的椅子。我只問一句，今天壽宴的錢是誰付的？”
婆婆的臉立刻沉了。
“一家人吃頓飯，你張口閉口就是錢。**家就是這么教你的？”
陳明舟坐在婆婆右手邊，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他聽見我提錢，終于抬頭。
“林晚，別在爸壽宴上鬧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鬧什么了？我只想坐下吃飯。”
陳明舟把酒杯放下，語氣里帶著不耐煩。
“你懷孕不舒服就先回去。我等會兒給你帶粥。”
“我現在就不舒服。”
“那你還來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婆婆接得很快。
“明舟說得沒錯。你明知道自己不方便，還偏要趕來。等會兒說肚子疼，又怪我們沒照顧你。”
我手指按住門框，腹部墜得發緊。
“媽，如果你真怕我不舒服，為什么還把老宅鑰匙丟給我，讓我一個人收拾？”
“我讓你收拾，是看得起你。”
“看得起到連椅子都不給？”
婆婆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面。
“林晚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嫁進來五年，哪次家宴不是我張羅？你做點活就委屈成這樣？”
我望著滿桌菜。
東坡肘子，八寶鴨，松鼠桂魚，佛跳墻。
這些菜都是我前幾天訂好的，連老人不能吃太咸我都囑咐過后廚。
服務員端菜時還問我，是不是林女士。
陳家人吃得理所當然。
我卻成了多余的人。
我說：“這家酒樓是我訂的，菜單是我定的，訂金也是我付的。”
小姑笑了一聲。
“嫂子，這話說得有意思。你付的錢不就是我哥的錢？女人結了婚，別把自己分那么清。”
我還沒開口，陳明舟已經站起身。
“夠了。”
他繞過椅子走到我面前，壓低聲音。
“林晚，今天爸六十歲，你非要讓所有人難堪嗎？”
“難堪的是誰？”
我問他。
“是站在門口的我，還是坐在里面吃我訂的飯，卻不給我留座的你們？”
陳明舟看了一眼桌邊親戚，臉色更難看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。”
“我以前是哪樣？做飯，洗碗，付錢，低頭，最后再把委屈吞下去？”
婆婆拍桌。
“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話！明舟，你今天要是不管她，以后這個家還有沒有規矩？”
陳明舟伸手來拉我。
我避開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聲音硬了幾分。
“回家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別逼我在這里跟你動手。”
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。
五年前，他在我爸病房外握著我的手，說以后不會讓我一個人受委屈。
五年后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