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聞才回到白家別墅。，電話、短信全都石沉大海。今天是白硯十八歲的生日，可他卻把這事忘得一干二凈。，他在花園里找了個不起眼的石凳坐下，默默拿起桌上的一牙西瓜啃著。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，可吃著吃著，一股酸澀猛地沖上鼻尖。，眼淚混著西瓜汁，一起被囫圇咽了下去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攪，燒灼般地難受。“西瓜性寒，這么吃傷胃。”。陳聞抬頭，看見江清城不知何時已坐在了對面。，姿態(tài)閑適，那雙眼睛在夜色里卻像斂著星辰，明亮又干凈。，忽然問：“江叔叔，你說……人是不是真的會變壞？”，只是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個橙子，開始剝皮。他的手指修長，動作不緊不慢。“我弟他以前不這樣的，”陳聞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困惑與疲憊，“現(xiàn)在連我電話都不接了。”，露出飽滿的果肉。江清城將橙子輕輕放在陳聞面前的桌上，這才開口：“我說再多也沒用。有些南墻，得你自己撞上去才明白。”他頓了片刻，看著陳聞，“你能這么問，心里其實已經(jīng)有答案了，不是嗎？只是不愿意信，總在替他找借口。”，手指無意識地**石凳的邊緣。。等你把一個人的心猜透了，自己也差不多遍體鱗傷了。”江清城的聲音很平緩，卻像細針，扎進陳聞最亂的地方。：為什么？那家伙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對他？，然后呢？揍他一頓？可揍一頓也不解恨。難道真要打死算了？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陳聞自己先打了個寒顫——不行，他救過我的命。
爸媽離婚后的第二年，母親突然回來，說要帶他去鄉(xiāng)下外婆家過年。
那晚老舊的電線走火，整間屋子陷進火海，濃煙嗆得他失去意識前，是那個他一直有點抵觸的、同母異父的弟弟，砸開窗戶，把他拖了出去。
從那以后，他心里那點隔閡就碎了。
弟弟后來讀書的所有費用，都是他咬牙扛下來的。
弟弟欠下賭場那三百萬的巨債，也是他在這白家別墅里，一遍遍低頭彎腰打掃換來的。
最后惹上道上的大佬，他走投無路，甚至簽了那張**契似的合同，才把人撈出來。
他掏心掏肺，換來的卻是算計？
陳聞覺得胃里那團滾燙的東西又燒了起來，燒得他眼眶發(fā)酸。
江清城沒有再說什么，只是目光轉(zhuǎn)向不遠處。
別墅前的草坪上，不知何時聚了十幾個人，正圍成一圈，嘻嘻哈哈地玩著丟手絹的游戲。
暖黃的串燈掛在樹上，光影朦朧，笑聲年輕而富有感染力，仿佛將夜的沉郁都驅(qū)散了些。
“去和他們一起玩會兒吧，”江清城說，“玩著玩著，可能就沒空想那么多了。”
陳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隨即撇了下嘴：“不去。”他的視線落在圈子中央的兩個人身上，眉頭不自覺地皺緊，“白硯又沒叫我。”
圈子中心，白硯正和一個叫周素的女生并肩站著。游戲似乎進行到了懲罰環(huán)節(jié)。
“阿硯，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？周素你呢？”一個朋友高聲問。
周素顯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我選真心話。”
白硯的表情在燈光下看不太真切，語氣是一貫的淡然：“和她一樣。”
“行！那周素先來——你今天早飯吃的什么？”另一個朋友很快拋出問題。
“雞蛋面。”周素回答。
這問題平淡得讓氣氛有些冷卻。這時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突然擠上前，嗤笑一聲：“真沒勁！阿硯的問題，我來問——”
他停頓幾秒，目光刻意掃過白硯，拖長了語調(diào)：“你跟男的，上過床嗎？”
一瞬間，以白硯和周素為圓心，那圈歡快的氣氛像是被凍住了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有人尷尬地低下頭，有人迅速和旁邊的人八卦，草坪上只剩下串燈電流微弱的滋滋聲。
“周意你胡說什么！”有人反應(yīng)過來，厲聲喝止，“阿硯怎么可能是那種……”
“別亂說！”
眼鏡男周意卻揚起下巴，語帶譏誚：“我親眼看見的，他和一個男人在酒吧里接吻。這還能有假？”
空氣徹底凝固，連風吹過草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微的、汁液迸濺的悶響。
陳聞下意識轉(zhuǎn)頭，只見旁邊江清城手里那個剝好的、原本完完整整的橙子，竟被他徒手捏得稀爛。
橙黃的汁液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落在石桌上，而他臉上慣有的溫和神色消失殆盡，眼神陰沉得駭人。
陳聞心下一凜，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另一邊的大小姐已經(jīng)猛地站了起來。
她幾步?jīng)_到圈子邊，二話不說，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周意的腰側(cè)！周意猝不及防，痛呼一聲，直接摔進了人圈中央，狼狽不堪。
“大家出來玩是圖個開心，”大小姐聲音陰冷，“非要搞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是不是？不想玩就滾，沒人攔你！”
周意捂著腰爬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惱羞成怒：“什么時候玩真心話大冒險還有問題限制了？玩不起的是誰？我不過開個玩笑，你至于動手？”
“玩笑？”大小姐抱起手臂，冷笑，“我弟今天剛成年，你問這種超綱的臟問題就算了，還**張口就造謠，你幾個意思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或明或暗，都聚焦在了始終沉默的白硯身上。
陳聞不知何時抓了把瓜子，靠在廊柱邊，一邊磕，一邊緊緊盯著白硯的臉。他想知道，被當眾這樣詆毀，白硯會是什么反應(yīng)。
可白硯只是輕輕扯了下嘴角，露出一個很淡的、看不出情緒的笑。“姐，沒事。”他甚至還拍了拍大小姐的胳膊，語氣平靜，“大家開心就好。”
聚會鬧到凌晨三點多才散。大部分人懶得折騰，就留宿在白家別墅的空房間里。
陳聞和白硯只能被迫睡同一間房。
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。
白硯背對著陳聞，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看劇，屏幕的光映亮他半邊沉靜的側(cè)臉。
陳聞躺在靠墻的床上，用被子把自己裹緊，面朝墻壁，假裝已經(jīng)睡著。
可臉頰和耳朵卻莫名其妙地發(fā)燙，渾身像被架在火上慢慢烤，悶熱得難受，又不敢把胳膊腿伸出被子透口氣。
空調(diào)的溫度，是不是開得太高了？他迷迷糊糊地想。
這一夜，陳聞睡得很不安穩(wěn)，混亂的夢境光怪陸離。
醒來時，天剛蒙蒙亮，他感覺到身下一片冰涼的黏膩，心里猛地一沉。
悄悄側(cè)頭，白硯還在另一張床上沉睡，呼吸均勻。
陳聞的臉瞬間紅透，心臟狂跳。
他屏住呼吸，以最輕的動作翻身下床，抓起那條弄臟的睡褲，做賊一樣閃進房間自帶的浴室，打開水龍頭，用力搓洗起來。
嘩嘩的水聲掩蓋了他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第二天一早，眾人被樓下的動靜吵醒。
白老爺來了，還帶來了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男人。
白老爺滿臉宿醉未醒的怨氣，大剌剌地坐在客廳主位的沙發(fā)上，一個瘦弱的男人直接坐到了他腿上。年輕男人表情局促，身體僵硬，明顯不太情愿。
留宿的客人們陸續(xù)下樓，看到這一幕，大多見怪不怪地移開目光——白老爺玩得花，男女不忌，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。
只有一個人例外。
眼鏡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沖了過去，指著那年輕男人，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：“***就饑渴到這種地步？找個老男人解決？”
那男人從白老爺腿上下來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抬眼看向眼鏡男，眼神里沒什么溫度：“他有錢，你有嗎？”
眼鏡男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盡，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：“我周意對你不好嗎？每月給你五萬，少過你一分嗎？我們在一起五年，你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！我對你來說，還不如這個老東西？是，我是沒白家有錢，可我**從來沒虧待過你！”
此時，其他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朋友，早就搬了凳子，抓了果盤里的瓜子，津津有味地圍坐在不遠處，等著好戲開場。
那男人扯著嘴角，露出一個冷酷的笑：“分手吧，周意。我早就受夠了。”
周意死死盯著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半晌，嗤笑道：“行，你高興就好。”
而二樓的樓梯拐角處，陳聞、白硯、江清城和大小姐正排成一排，默契地趴著欄桿，探頭往下看。
陳聞咂咂嘴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白老爺這把年紀，腰還挺好啊？”
江清城沒接話，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大小姐白了他一眼：“你這關(guān)注點，可真夠別致的。”
一旁的白硯卻眨了眨眼，臉上露出真實的疑惑，小聲問：“兩個男的……那是怎么弄的？”
他話音剛落，江清城立刻轉(zhuǎn)過頭，神色是罕見的嚴肅，語氣嚴厲：“記住江叔叔的話，這東西不好，別碰，更別好奇。”
陳聞心里微微一動：江叔叔好像對這種事……特別反感，亦或是厭惡同性戀。”
大小姐也立刻附和，語氣認真：“對，你們都離這些亂七八糟的遠點，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樓下的鬧劇很快收場。白老爺帶著人離開，周意也鐵青著臉摔門而去，留下滿室尷尬的寂靜。
客人們也陸續(xù)告辭，有幾個甚至沒跟主人家打聲招呼，徑自走了。
大小姐看著那幾人的背影，眉頭緊鎖，對白硯說：“小硯，你交的這些朋友，真不怎么樣。以后少跟他們來往。”
白硯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只含糊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陳聞走到窗邊，看著周意駕車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，心里隱隱有些不安。
以周意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，今天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了這么大臉，他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這筆賬，他恐怕遲早會算到白硯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