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。
《》
晚飯桌上，我把今天的事跟我爸媽說了。
"她手上有傷。"
我爸擱下筷子，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？"
"念溪跟我說過，錢美芳脾氣大，動不動就動手。"
"那你不報警？"
"念溪不讓。"
我爸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"她說錢美芳雖然打她，但也養(yǎng)了她二十二年。她不想恩將仇報。"
我氣得拍了一下桌子。
"這叫什么恩？**的恩？"
"所以我才一直在慢慢來。"我爸抬頭看我，"念溪從小被錢美芳控制慣了，你不能硬來，硬來只會把她推得更遠。"
"就像你那天做的那樣。"
這句話扎得我說不出話。
我媽在旁邊一直沒吭聲，這時候開口了。
"**花了一年時間，才讓念溪愿意出來見面。第一次在公園遠遠地看了一眼，第二次隔著一條馬路說了三句話，第三次才坐到同一張桌子前。"
"今天是第八次。"
第八次。
我把一年的成果毀于一旦。
手機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"喂？"
"是江素瑤吧？我是錢美芳。"
我一愣。
"你別緊張，我想跟你談?wù)劇?她的語氣跟下午判若兩人，柔和了不少。"念溪這孩子倔，但我看得出來，她其實想認你們。"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咱們見個面談?wù)劊瑳]準(zhǔn)我能幫你們牽個線。"
她頓了頓。
"不過有個條件。"
"什么條件？"
"明天中午，萬象城三樓的粵菜館，我等你。來了你就知道了。"
她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一個下午還放狠話要報警的人，晚上突然主動示好？
但念溪還在她手里。
我沒有選擇。
《》
第二天中午，萬象城三樓。
錢美芳比我先到。
她換了一身行頭，米色套裝，頭發(fā)重新盤過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翻菜單。
看到我來，她站起來，笑著招手。
"來來來，坐。我已經(jīng)點了幾個招牌菜，你看還想加什么？"
我在她對面坐下，沒看菜單。
"條件是什么？"
錢美芳不急，先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"爽快，我喜歡。"
她放下茶壺，兩手交叉擱在桌面上。
"念溪從小體弱多病，光醫(yī)藥費就花了不少。上學(xué)、吃飯、穿衣服，二十二年下來，少說也有八十萬。"
"你想要錢？"
"我這不叫要錢，我這叫合情合理。"錢美芳笑了笑，"你們當(dāng)初把孩子弄丟了，我替你們養(yǎng)了二十二年，現(xiàn)在你們想要回去，總不能空手吧？"
"八十萬？"
"不多吧？你們**現(xiàn)在條件不差，**開著公司，你在廣告公司上班。八十萬，買個女兒回去，多劃算。"
我盯著她。
"那張送養(yǎng)協(xié)議上寫著三萬塊錢。你花三萬買的孩子，現(xiàn)在要八十萬賣？"
錢美芳臉上的笑凝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。
"話不能這么說。物價漲了嘛。再說了，你們不給也行，念溪就是我顧家的女兒，跟你們**沒有半點關(guān)系。"
"你以為念溪是商品？你想賣就賣？"
"我可沒說賣。"錢美芳抿了口茶，"我說的是補償。合情合理的補償。"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這個女人精明得讓人發(fā)毛。上來就定價八十萬，說明她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早就算過賬的。
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她砍價。
"讓我見念溪，我考慮。"
"見可以。但得在我在場的情況下。"
"為什么？"
"我是**。我得在。"
她說"我是**"的時候，表情理所當(dāng)然得讓人惡心。
我咬了咬牙，點頭。
"行。什么時候？"
"后天晚上，還是這兒。我把念溪帶來。"
從餐廳出來，我站在商場中庭給我爸打了個電話。
"她要八十萬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"給她。"
"爸！"
"給她。只要念溪能回來，多少都給。"
我攥著手機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不對。
這事不能這么辦。
給了錢，錢美芳就會放手嗎？她嘗到甜頭，只會獅子大開口。
必須想別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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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天晚上，同一家粵菜館。
錢美芳果然帶了念溪來。
念溪換了一件新衣服，淡藍色的針織衫，看起來比上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