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她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最顯眼的位置，白色的車身在陽光下亮得刺眼。
她穿著一身新裙子，腳上踩著半高跟的靴子，整個人神采飛揚地推開我家大門。
嫂子！出來看車！
她拽著我的胳膊就往外拉，興奮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。
好看吧？頂配！我哥真是太疼我了，說什么也要讓我風風光光地去見婆家人。
小區里有幾個鄰居在散步，看見那輛車都停下來多看了幾眼。
周敏摟著我的肩膀，聲音大得整條路都能聽見：嫂子，你放心，等我嫁過去了站穩腳了，肯定好好孝敬你和我哥。到時候也給你換輛好車開開！
旁邊的鄰居笑著插嘴：這是新車啊？你們家周總真大方，對妹妹這么好。
周敏昂著下巴：那當然，我哥對我可沒話說。
她轉頭看我，眼睛彎彎的：嫂子，你說是不是？
我站在那輛車旁邊，陽光曬在臉上發燙，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溫度。
這輛車值多少錢，我沒問。但我知道三十萬能買什么配置的車，中高檔是跑不了的。
我**救命錢，變成了這個東西。
變成了周敏站在陽光下炫耀的資本。
變成了周宇"好哥哥"人設的**。
變成了鄰居們茶余飯后夸贊周家大方的談資。
而我媽，還躺在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房間里，靠著機器呼吸，靠著那個余額為零的賬戶等死。
好看。我聽見自己說了兩個字。
周敏沒聽出我語氣里的東西，還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說著車的各種功能。她拉開車門讓我坐進去感受感受，我沒動。
嫂子你怎么了？她終于發現我臉色不對。
我搖搖頭：沒什么，我下午要去醫院，先回去收拾一下。
周敏撇撇嘴：你天天往醫院跑，也不嫌累。我哥說了，阿姨那個病，該怎樣就怎樣，你別把自己也搭進去了。
這話是周宇跟她說的。
他不僅拿了我**錢，還把我**病當成了跟妹妹閑聊的談資。
"該怎樣就怎樣"，這六個字從周敏嘴里說出來的時候，她甚至帶著笑。
我沒接話，轉身回了屋。
關上門之后，我在玄關站了很久。
指甲又掐進了掌心。這次我沒松開，直到掌心傳來刺痛，直到那股從胸腔里涌上來的酸意被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我不能哭。
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陶然撥了過去。
兩聲就接了。
曼曼？大白天的給我打電話，出什么事了？陶然嘴里嚼著東西，含含糊糊的。
陶然，我需要借點錢。
她停了一秒，嚼東西的聲音沒了。
多少？
五萬。急用。我媽住院的賬上沒錢了。
她沒有問為什么沒錢了，也沒有追問細節。
行，我這就轉。**發我。
等一下，我說，我可能一時半會兒還不上。
廢話少說，誰跟你計較這個。她的聲音變得很認真，曼曼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你跟我說實話。
我張了張嘴，話在嗓子眼打了好幾個轉，最后只擠出來一句：等我忙完這陣子，當面跟你說。
好。她沒再追問。但你記住，有事就找我，別一個人扛著。
掛了電話之后，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。
五萬塊。夠我媽撐半個月。
半個月之后呢？
手機又響了。是醫院打來的。
林女士，您母親今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，肺部感染有加重的趨勢，可能需要調整用藥方案。新的藥比較貴，每天大概要增加一千五左右的費用。請您盡快來一趟，和主治醫生溝通一下。
好的，我下午到。
掛掉電話，我閉上眼睛算了一筆賬。
四千加一千五，每天五千五。五萬塊，撐不了十天。
十天。
我必須在十天之內找到更多的錢。
或者，想清楚到底是誰欠我的。
下午到醫院的時候，我媽難得清醒了一會兒。
她瘦得脫了形，顴骨高高地凸出來，手臂上全是針眼的淤青。
她拉著我的手，聲音弱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：曼曼，我今天聽護士說，有一種新藥效果好，但貴。你別用那個，媽吃現在這些就夠了。
我握著她的手，使勁攥了攥：媽，錢的事你別管，我有辦法。
她瞇著眼看我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還是帶著做母親的敏銳：你是不是跟小宇吵架了？
沒有。
她嘆了口氣：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