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發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溫拾遺被一陣細微的聲響弄醒了。，就是呼吸聲。粗重、急促，像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，一下一下地拉著風箱。，豎起耳朵聽了片刻，翻身下床。，謝景珩蜷縮著。，沙發根本睡不下，兩條腿折著，姿態別扭。，露出一截瘦得駭人的腳踝。，不是正常的紅，是那種病態的、燒出來的潮紅。，燙得嚇人。“謝景珩。”：“景珩，你醒一醒。”，眉頭緊緊皺著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呼吸又熱又急，他在發高燒。，他才迷迷糊糊地動了動，眼皮抬了一下，沒睜開，又合上了。“哥哥？”謝景珩的聲音啞得不行，有氣無力像**一**子。：“你先別睡，你在發燒。”：“你得量一**溫，三十八度多的話得吃藥。”
他翻出藥箱，把溫度計塞到謝景珩腋下，又去倒了杯溫水。
五分鐘后，溫度計拿出來一看——三十八度七。
“能起來嗎？把退燒藥吃了。”溫拾遺小心翼翼把他扶起來，把藥片和水放在他手上。
“你慢點喝，別嗆著了。”
謝景珩費力地撐起身子，手抖得厲害，藥片差點掉了。他把藥塞進嘴里就著水咽下去，水順著嘴角流了一點，他也不管。
吃完藥，他又要往后倒。
溫拾遺按住他：“等一等，你身上全是汗，衣服濕的換一件再睡。”
謝景珩搖頭：“不用……”
溫拾遺已經翻出了自己的一件舊T恤，展開抖了抖：“你穿著濕衣服睡燒怎么退？來，自己換還是我幫你？”
謝景珩抬頭看他，燒得眼睛水汪汪的，看著格外脆弱可憐。
“我沒力氣了，要哥哥幫我。”
溫拾遺嘆了口氣，幫他脫下濕透的上衣。
燈光底下，他看清了那具身體。
不是瘦，是慘。
肋骨一根一根的，像搓衣板。鎖骨凹進去兩個大坑。手臂上、肩膀上，全是新舊交疊的淤青，紫的、青的、黃的，一層疊一層，像塊染壞了的布。
溫拾遺的手頓了一下：“他們經常打你？”
謝景珩沒說話，可憐兮兮地垂下眼。
溫拾遺沒再問，他動作很輕把干凈T恤套上去，像在對待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。
謝景珩重新躺下，溫拾遺沒有回床上。
他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涼毛巾，疊成長條，敷在謝景珩額頭上。然后搬了把椅子過來，坐在沙發旁邊。
“睡吧。我在這兒看著。”
謝景珩偏過頭看他，燒得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睜半閉，聲音又低又啞：“哥哥，你不用……”
溫拾遺把因為他挪動，歪了的毛巾重新給他弄平整：“你燒到三十八度七，萬一半夜燒抽了沒人看著怎么辦？乖，睡你的覺我守著你。”
謝景珩嘴唇動了動，沒再說話。
屋里安靜了，只有窗外偶爾的風聲和謝景珩不太平穩的呼吸聲。
溫拾遺每隔半小時換一次毛巾，額頭、脖子、手腕，一點點給他降溫。
他中途又量了一次體溫，三十八度一，稍微降了一點。
凌晨四點的時候，謝景珩迷迷糊糊翻了個身，手從毯子底下伸出來，攥住了溫拾遺的衣角。
他的力氣不大，但攥得很緊。
溫拾遺低頭看著那手背上還有沒褪干凈的淤青，眼睛發酸，任由謝景珩就這么揪著他一點衣角，像揪著個救命的東西。
他伸手試了試額頭的溫度，沒那么燙了。
謝景珩沒醒，但他往溫拾遺的方向湊了湊，嘴里含糊地說了一句什么。
溫拾遺沒聽清，他也沒問。
他就這么坐著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從漆黑變成深藍，再從深藍變成灰白。
天光大亮之時，謝景珩睡熟了。
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眉頭也松開了，但他的手始終沒有放開溫拾遺那截衣角。
溫拾遺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衣角的手，輕輕嘆了口氣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這孩子，真可憐。”
他伸手，把滑下來的毛巾重新敷上去，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么。
睡夢中的謝景珩不知道做了什么夢，笑了一下，春暖花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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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出東方，晨光灑進來。
溫拾遺是被胳膊酸醒的，整條右臂又麻又脹，肩膀硬得像背了袋水泥。
他迷迷糊糊抬起頭，脖子咔吧響了一聲，疼得他齜了齜牙。
昨晚趴在沙發邊守了一夜，這姿勢能舒服才怪。
他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謝景珩的額頭，摸了個空。
溫拾遺長長呼出一口氣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年輕就是好啊，耐造。”
他**脖子站起來，扭了兩下，骨頭咔咔響。
然后他發現沙發上薄毯疊得方方正正，擺在正中間，四個角捋得整整齊齊，像商場里擺出來的樣品。
要不是上面還留著一道躺過的壓痕，根本看不出有人睡過。
廚房有水聲傳來，溫拾遺趿拉著拖鞋走過去往門口一站，他愣了一下。
謝景珩站在水池邊，穿著他那件寬大的舊T恤，松松垮垮罩在身上，顯得人更瘦了。他正低頭洗碗，背挺得很直，一只手拿著海綿，另一只手轉著碗，仔仔細細地把邊邊角角都擦過去。
水流細細的，他的手指也是細細的，骨節分明，動作不快不慢像做過很多遍。
謝景珩聽見腳步聲，回過頭來。
晨光從他背后打過來，少年的眉眼干干凈凈，沒有半夜發燒時那種病態的紅，也沒有昨天在巷子里那種陰沉的冷。
“哥哥你醒了？”他眼睛彎彎，笑著和溫拾遺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