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蘇瑤跟我說她周六在宿舍寫論文，哪都沒去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。
教室里老師在講什么，一個字沒聽進去。
腦子里全是她中午紅著眼圈跟我說"卡里就剩四十七塊"的樣子。
下課鈴響了。
我沒去找她，也沒發消息。
我先去做一件事。
02
我翻出那二十三筆消費記錄，一條一條截圖。
時間、金額、購買明細都存進了一個單獨的相冊文件夾。
然后我打開備忘錄，把自己記得的每一次"幫她帶"的日期列出來。
十月八號，兩份雞爪，二十四塊。
十月十一號，兩份鴨脖，二十八塊。
十月十四號，兩份雞爪加鹵蛋，三十塊。
十月十八號，兩份鴨翅，三十二塊。
十月二十二號，兩份雞爪，二十四塊。
十月二十五號，兩份鴨脖加雞爪，四十塊。
十月二十九號，兩份鴨脖，二十八塊。
七筆。加上我自己單獨去買的一次雞爪，八筆。
消費記錄上一共二十三筆。
減掉我的八筆。
十五筆。
我點開那十五筆的明細。
十月九號，鹵豬蹄兩份、鹵鴨脖一份、醉蟹一份，共計一百二十一塊。
十月十二號，鹵牛肉一份、鴨翅兩份、雞爪三份，共計八十九塊。
十月十五號，鹵豬蹄一份、醉蟹兩份，共計一百二十八塊。
每一筆都比我幫她帶的那些貴兩三倍。
十月十五號那天我在干嘛？
我翻了聊天記錄。那天下午蘇瑤跟我說她去隔壁學校找高中同學了，讓我不用等她吃飯。
她找同學去了。帶著我的卡。
我往下翻。
十月二十號，周六。鹵豬蹄三份、鹵牛肉兩份、鴨脖四份、醉蟹兩份、雞爪四份，共計三百零七塊。
一頓三百零七。
那個周六我在老家。她說她在宿舍寫論文。
三百零七塊的鹵味，她一個人吃？
豬蹄三份，牛肉兩份，鴨脖四份，醉蟹兩份，雞爪四份。
十五份東西。
就算她胃口再大，一個人也吃不了十五份。
她請了別人。
用我的卡。
我把備忘錄關了，靠在椅背上。
宿舍樓道里有人在笑，隔壁在放歌，走廊盡頭的洗衣機在轉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蘇瑤發了條消息："你今天下午去買豬蹄了沒？"
她回得很快："沒呢，后來想想還是算了，月底了省著點。"
省著點。
用我的卡有什么好省的。
我又問："那你上次是啥時候去那家店買的？"
這回她沒秒回。過了三分鐘才來消息："就你幫我帶的那幾次啊，我自己沒單獨去過。"
沒單獨去過。
十五筆消費。
我沒再回她。
晚上九點，宿舍里四個人都在。蘇瑤坐在她床上敷面膜，刷短視頻，外放聲音。另外兩個室友各忙各的。
我戴著耳機，假裝在看網課。
蘇瑤的手機響了，她接起來，聲音沒壓低。
"嗯……周六唄……行啊，上次那個鹵味店，我跟你說過的那家，賊好吃……"
她笑了一聲："放心，不花你錢……嗯，我有卡……對對對，會員卡，隨便吃……"
她說"我有卡"。
我有卡。
我摘下耳機，沒回頭。
她還在說："你把你幾個兄弟都叫上唄，上次不是說想嘗嘗嗎……六七個人夠了吧？我來安排……"
六七個人。
她在安排六七個人去周記鹵味。
用我的卡。
卡里還剩一百零三塊。六七個人的鹵味，少說三四百。
她打算怎么補這個差？
還是說，她壓根沒想過要補。
電話掛了。蘇瑤哼著歌去洗手間沖面膜。
我等她出了門，打開手機，翻到周記鹵味店的收藏名片。
店長姓周，上次辦卡的時候加過微信，說有問題隨時找他。
我編輯了一條消息：
"周哥你好，我是上個月辦會員卡的，**尾數3307。我想問一下，這個卡能退嗎？余額能退回來嗎？"
發送。
十分鐘后，周哥回了。
"可以退，但是充值贈送的部分不退，只退實際充值余額。你卡里現在實際充值余額還剩八十一塊，贈送余額二十二塊。退的話退你八十一。"
一千二充的。用了一個月。實際充值余額剩八十一。
我定了定神，打字："退。明天我來店里辦手續。"
周哥："行，帶**辦卡時候的手機號就行。對了，退卡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