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婆婆，那個每次見面都笑瞇瞇叫她“晚晚”的女人，背著她偷偷帶孫女做親子鑒定。
為什么？
方秀蘭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蘇晚的腦子飛速運轉。方秀蘭從一開始就不太滿意這門婚事，嫌她只是個記者，家境普通，配不上陸家。但婚后這幾年，表面上相處還算融洽，逢年過節也有來有往。
是什么讓方秀蘭突然起了疑心？
還是說——不是疑心，而是蓄謀？
蘇晚想到了一個人。
周敏婷。
陸衍的行政秘書，進公司兩年，長相精致，做事利落，方秀蘭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過這個姑娘——“小周真能干”、“小周家里條件也好”、“小周怎么還沒對象”。
每次夸，蘇晚都當耳旁風。
現在想想，那些話像一根根細針，早就扎進了她的皮肉里，只是她當時沒感覺到疼。
蘇晚掏出手機，打開瀏覽器，搜索“康瑞親子鑒定中心”。
官網很簡陋，但有員工介紹頁面。她一個一個翻過去，翻到第三頁的時候，手指停住了。
“基因檢測部 技術員 周敏華”
周敏華。
周敏婷的姐姐？妹妹？
蘇晚的心跳加速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她立刻打開另一個頁面，搜索“周敏婷”，找到了她的社交賬號。
翻了十幾條動態，終于在一條去年的生日合照里看到了——周敏婷摟著一個長相相似的女人，配文寫著：“姐，生日快樂！”
那個女人，和官網上“周敏華”的照片，是同一個人。
蘇晚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周敏婷的親姐姐，在這家鑒定中心工作。
方秀蘭帶小棠來這家鑒定中心做鑒定。
鑒定結果被篡改成“排除親生關系”。
這三件事串在一起，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。
蘇晚放下咖啡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她沒有沖動，沒有立刻去找方秀蘭對質，也沒有去找周敏婷撕破臉。
當記者那幾年教會她一件事——證據沒拿全之前，別打草驚蛇。
她需要更多的東西。
需要證明方秀蘭和周敏婷之間的聯系。
需要證明周敏華參與了報告篡改。
需要一份真正的、沒有被動過手腳的親子鑒定。
蘇晚站起身，把變形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。
她走出咖啡店的時候，十一月的風迎面撲來，冷得刺骨。但她的步伐比昨晚穩了十倍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陸衍發來的消息：“協議我讓林哲擬了，明天你方便的話，去他律所簽字。”
林哲，陸衍的大學同學，也是他的私人律師。
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，然后打了四個字回去：
“我不簽。”
發送。
三秒后，陸衍的回復來了：“蘇晚，別鬧了。”
蘇晚笑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很淺，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。
她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陸衍，你被人騙了。等我查清楚，你會后悔的。”
這次，陸衍沒有回復。
蘇晚收起手機，發動了車子。
下一站，她要去見一個老朋友——南城日報的前同事，現在在**系統做技術支持的賀鳴。
她需要調一樣東西：康瑞鑒定中心近三個月的委托記錄。
引擎轟鳴，白色軒逸匯入車流，消失在城東的街道盡頭。
蘇晚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離開咖啡店的五分鐘后，鑒定中心六樓的一間辦公室里，一個女人掛斷了電話。
周敏華放下手機，撥出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婷婷，有個女的來查那份報告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：
“知道了。我來處理。”
3
賀鳴在城北一家**店里等她。
這家店開在巷子深處，油煙味從三十米外就能聞到，嗆得人眼睛發酸。賀鳴坐在最里面的角落，面前擺著兩瓶啤酒，一盤毛豆，頭發比五年前少了一半。
“蘇晚？”他抬頭看到她，眼睛瞪圓了，“**，你怎么瘦成這樣？”
蘇晚拉開塑料凳子坐下，沒寒暄：“幫我查個東西。”
賀鳴的表情收了收，推了瓶啤酒過來：“先喝口，你臉色太難看了。”
蘇晚沒接。她把手機遞過去，屏幕上是康瑞鑒定中心的信息和那份報告的編號。
“我要這份報告的完整委托信息——誰委托的，什么時候采的樣，樣本來源，經手人是誰。”
賀鳴看了一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