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？叔叔的病，讓你很難受是不是？”
她開始演戲了。
演一個關心閨蜜的好室友。
她轉向另外兩個人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里帶著哽咽：“你們快來勸勸陳曦，她好像有點不對勁，剛剛在學校大群里發了一串彩票號碼，說能中獎，我怕她被人騙了，讓她刪掉，她還不聽。”
李靜一聽，立刻從床上爬了下來，湊到我手機前看了一眼。
“我天，陳曦，你真發了啊？還是學校大群？”
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，“你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？”
王月沒下來，她只是坐在床上，抱著個抱枕，安靜地看著我們，眼神里帶著探究。
我沒理會李靜，我的目光，始終落在林薇的臉上。
我看著她如何熟練地調動情緒，如何用眼神向別人傳遞“陳曦精神不正常”的信號。
上一世，她也是這樣。
在我爸手術失敗，我被***逼得走投無路時，她就是用這種眼神，跟我們共同的朋友說：“曦曦她太可憐了，受的刺激太大，現在精神有點……哎。”
于是，所有人都用同情的、憐憫的、帶著一絲疏遠的目光看著我。
沒人相信我的話。
沒人相信是林薇偷走了我的人生。
我輕輕撥開林薇放在我胳膊上的手。
她的手心一片濕汗，黏膩，冰冷。
“林薇。”
我叫她的名字。
“你好像很怕我把這串號碼留在群里。”
“我不是怕，”她立刻反駁，聲音提高，像是在掩飾什么，“我是擔心你！你把這種東西發在三千人的大群里，大家會怎么看你？會以為你瘋了！以為你想錢想瘋了！”
“哦？”我點點頭，表示理解，“所以，你是怕我被人嘲笑？”
“當然了！”她回答得斬釘截鐵，一臉的真誠，“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！”
“那不如我們打個賭。”
我說。
林薇愣住：“打什么賭？”
我拿起手機，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臉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：
“就賭這串號碼，今晚九點，會不會出現在電視上。”
“如果會，你跪下來，給我磕個頭。”
“如果不會，”我頓了頓，笑了，“我當著全校的面，承認我精神有問題。”
02
我的話音落下，整個宿舍死一般寂靜。
李靜張大了嘴，看看我，又看看林薇，一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表情。
上鋪的王月，抱著抱枕的手緊了緊，目光里的探究更深了。
而林薇，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不是剛才那種驚慌的白，而是一種被揭穿了偽裝，被逼到懸崖邊上的，毫無血色的慘白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賭注太大了。
大到她不敢接。
承認自己精神有問題，對于一個視面子如生命的女大學生來說，幾乎等于宣判了社會性死亡。
而跪下磕頭，更是把一個人的尊嚴踩在腳下。
她不敢賭。
因為她內心深處，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——萬一呢？
萬一這串數字，真的會中獎呢？
這個念頭，像一條毒蛇，纏住了她的心臟。
我太了解她了。
她這個人，極度自負，又極度自卑。
她瞧不起我普通平凡的家境，卻又嫉妒我能憑成績拿到最高額的獎學金。
她享受著我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，把那當作是她個人魅力的證明。
現在，我這個她眼中最好控制的“朋友”，突然變得陌生、尖銳，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洞察力，這讓她感到了發自骨髓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瘋了……”
她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，聲音干澀。
“陳曦，你真的瘋了，我不跟你賭，我不能看著你越陷越深。”
她說著，又開始掉眼淚，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楚楚可憐。
“我是為了你好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？”
她拉住李靜的胳膊，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，“李靜，你快評評理，有誰會拿自己的名聲開這種玩笑？曦曦她一定是病了，我們得幫幫她！”
李靜被她晃得一愣一愣的，下意識地點頭：“是啊，陳曦，林薇也是為你好。要不你先把消息撤回了？已經過去兩分鐘了，再不撤回就來不及了。”
學校大群的消息，超過五分鐘就無法撤回。
林薇死死盯著我的手機，眼神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