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頭。
一個乘客捂著腦袋從后面跑過來，滿臉是血。
"有人搶東西!"
車廂頓時亂了。
我站起來，往后面走。
宋先生叫我。
"小沈!"
"您別動，我去看看。"
我撥開人群，走到車廂尾部。
地上躺著一只被撬開的皮箱，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。
窗戶大開，冷風灌進來。
人已經跑了。
我探出頭往外看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心里不踏實。
這趟車上的人，比我想的要復雜。

夜深了，大部分乘客都睡了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沒合眼。
宋先生打著輕鼾，書蓋在臉上。
凌晨兩點左右，我聽見腳步聲。
很輕，幾乎被車輪聲蓋住，但我耳朵靈。
一個人影從車廂連接處閃過。
不是乘客，乘客不會在這個時間走動，更不會走得這么輕。
我沒動，用余光追蹤那個影子。
影子在宋先生座位前停了兩秒，然后繼續往前走。
我心里一緊。
等影子走遠，我悄悄起身，跟了上去。
穿過兩節車廂，影子進了三等車廂。
三等車廂人擠人，氣味渾濁，我差點跟丟。
影子最終停在車廂最后一排，跟一個人碰了頭。
我躲在柱子后面，看不清他們的臉，但聽見幾個字。
"……宋懷瑾……南京……"
"……動手……"
"……不急，等過了徐州……"
我后背發涼。
他們在商量對宋先生下手。
我記住了那兩個人的位置，悄悄退回去。
回到座位，我把**從小臂上解下來，握在手里。
天亮之前，我沒再合眼。

天剛亮，火車到了濟南站，停靠二十分鐘。
站臺上人來人往，有上車的，有下車的。
我注意到，昨晚那個禮帽瘦子下了車，但三等車廂那兩個人沒動。
換了一撥人盯梢。
宋先生醒了，伸了個懶腰。
"到哪了?"
"濟南。"
"哦，還早。"
他又拿起書看。
我去茶水間打了壺熱水，回來的路上，跟蘇挽撞了個正著。
她手里端著一杯茶，差點灑了。
"走路不看路?"她說。
"抱歉。"
我側身讓她過去。
她走了兩步，忽然回頭。
"昨晚你也沒睡吧。"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。
我看著她。
"你怎么知道。"
"你眼底有血絲，而且，"她頓了頓，"凌晨兩點你跟著那個人出去了。"
我沒說話。
蘇挽走近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"車上有人要殺你們那位宋先生，我知道。"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"你是什么人。"
蘇挽把折扇收起來，**腰間。
"我跟你一樣，受人之托。"
"誰托的。"
"這個你不需要知道。"她轉身走了，丟下一句話，"過了徐州，小心點。"
我站在原地，把這句話跟昨晚偷聽到的對上了。
過了徐州動手。
還有五六個小時。
我回到座位，賀蘭亭正跟宋先生聊天，說濟南的把子肉天下一絕，可惜停靠時間太短，買不著。
**了一句。
"宋先生，咱們換個位置坐吧。"
宋先生抬頭看我。
"怎么了?"
"靠窗那邊風大，您坐里面。"
宋先生沒多想，挪了過去。
我坐到靠過道的位置，把**壓在大腿下面。
賀蘭亭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。
"小兄弟挺警覺。"
我沒接話。

火車過了兗州，車廂里悶熱起來。
有人開了窗，風裹著煤灰吹進來。
賀蘭亭去了餐車，說要吃午飯。
宋先生不餓，我也不餓，但我不放心賀蘭亭一個人在外面。
"我去給您帶點吃的。"
我起身往餐車走。
經過三等車廂的時候，我特意看了一眼。
昨晚那兩個人還在，一個在打盹，一個在抽煙。
抽煙的那個看見我，目光跟了過來。
我沒停步。
到了餐車，賀蘭亭正在吃***，對面坐著蘇挽。
兩人似乎聊得很投機。
我在旁邊坐下，要了兩個饅頭。
賀蘭亭說："小兄弟，你跟宋懷瑾什么關系?"
"晚輩。"
"哦?"賀蘭亭夾了塊肉，"宋懷瑾這人，學問大，但不懂世故。這年頭，光有學問可活不下去。"
我說："有我在就行。"
賀蘭亭笑了，沒再說。
蘇挽低頭喝湯，折扇放在桌上。
我注意到扇面上畫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