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來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步。她彎下腰，湊近我的耳朵。
"嫂子，謝謝你。陽陽我會好好帶的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笑意。然后直起身，跟著劉桂芳的方向出去了。
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陳澤宇。
他又拿起了手機，像是已經把這件事從他的世界里移除了。
我盯著他的側臉。這張臉我看了三年。曾經他對我笑的時候，我以為那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。
"還有什么事？"他頭也不抬地問。
"沒有了。"
我站起來，走向臥室。
臥室的衣柜我打開之后才發現，我的東西其實少得可憐。
三年的全職主婦生活，我穿的最多的就是家居服和圍裙。幾件過季的外套，兩雙舊鞋，一個帆布手提包。
首飾盒里那些東西，確實大部分是劉桂芳買來的，名義上說是給兒媳的禮物，實際上每次陳家有客人來的時候拿出來讓我戴，走了之后就收回去。
我拉開抽屜底層，取出一只不起眼的墨綠色玉鐲。
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。劉桂芳不認識這種東西的價值，從來沒注意過它。
我把玉鐲套在手腕上，拉了拉袖子蓋住。
行李就一個拉桿箱。
我提著箱子走出臥室的時候，經過了陽陽的房間。
門開著一條縫。我看見他坐在地毯上搭積木，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。小小的后腦勺圓滾滾的，后頸那塊有一個淺淺的胎記。
我的手擱在門框上，沒有推門進去。
如果我進去，我怕我簽不了那個字。
而我必須簽。
一樓大門口，我提著箱子走出來。門外的風比屋里暖，帶著**的草木氣息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巷口的樹蔭下。車窗搖下來半截，露出一張五十多歲男人的面孔，面容端正，鬢角已經全白。
他看見我出來，立刻推開車門，快步走過來。
"小姐。"
我朝他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停住了腳步。
"鐘伯，回去吧。"我說，"還不是時候。"
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兒，又看了看我手上那只可憐的小箱子。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他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張卡，遞到我面前。
"那至少把這個帶上。"
我猶豫了一秒，接過那張卡，放進外套內袋。
"別讓人看見你來過這里。"
"明白。"他退后一步，微微躬身，"小姐保重。"
黑色轎車無聲地駛離了巷口。
我拖著箱子朝反方向走，走了大約十分鐘，撥通了江憶憶的電話。
"憶憶，我離婚了。能不能在你那借住幾天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你把地址發給我。我現在就來接你。"
江憶憶的車在二十分鐘后停在了我面前。
她一下車就快步沖過來，上下打量我一遍。
"你怎么就一個箱子？"
"夠了。"
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，忽然抬手摟住了我的肩膀。
"上車。回去再說。"
到了她的公寓，她倒了杯熱水塞進我手里，自己坐在對面，雙手撐著膝蓋，身體前傾。
"把話說清楚。什么時候的事。什么原因。他找了別人？"
"嗯。"
"誰。"
"他以前的同事。徐夢。"
"那個整天在他朋友圈底下點贊的？"江憶憶一巴掌拍在茶幾上，"我就說那個女的不正常。好好好，行，離了好。那房子呢？車呢？存款呢？"
"沒要。"
"什么叫沒要？"
"協議是凈身出戶。三十萬補償。"
江憶憶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嘴張著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"蘇念，你瘋了？"
她猛地站起來，開始在客廳里來回走。
"三年啊。你伺候他們一家三年，洗衣做飯帶孩子，大年三十還在廚房忙到半夜。就給你三十萬打發？"
"撫養權呢？陽陽呢？"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杯子。
"也給他們了。"
江憶憶的腳步停住了。她轉過身看著我，眼圈忽然就紅了。
"蘇念。"
"憶憶，我有我的考慮。"
"你有什么考慮？你就是太軟了！你從嫁過去第一天就太軟了！那個劉桂芳把你當保姆使了三年你都不吭聲，現在連兒子都讓出去你還說有考慮？"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"我是律師。我幫你打。撫養權我幫你搶回來。"
"不用。"
"你到